左溪月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她要回房间为下午的追悼会收拾一下。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低调些的衣服,太华贵的着装,不适合下午的场合。
尽管这里只是她不常住的偏楼,左溪月的衣帽间依然像个大迷宫,每件衣服都按色系一丝不苟地挂着,几件夸张礼裙被套在以她身材为基础的人台上。
掠过这些衣服,左溪月钻进角落的黑色系,挑出一条造型简单的黑色长裙。
她查了一下,这条裙子是今年的款,不算过时。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对左溪月来说不算困难,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穿,拉链十分滞涩,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上一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左溪月抽空抬头:“谁?”
“是我,岁樟。”
岁樟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不清,左溪月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但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放他进来。
“嘶……”
即使已经把头发全部撩到胸前,不过分神几秒,她的一截头发还是卡进了拉链,扯得她头皮一痛。
左溪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走到镜子前,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还好,她只有肩颈和一小片背部暴露在外。
“进来吧。”她对门外喊。
岁樟闻声拉开半扇门,单手捧着一只小托盘,托盘里是一盒小小的药膏。
“雷医生让我来给您涂药。”他低着头,用双手捧托盘。
左溪月现在顾不上涂药,她指指茶几:“药先放下,过来帮我一个忙。”
岁樟听话放下药膏,隔着半个客厅与左溪月对视:“您需要我做什么?”
左溪月背过身,捂着胸口站直身体,把落在脑后的发丝挽起:“拉链卡住头发了,你试试能不能把头发弄出来。”
“弄不出来的话,就剪掉吧,记得少剪一点,不要让我的头发看起来不齐……”
她说了一大堆,身后却没传来动静。
左溪月疑惑扭头,线条优美的肩颈扭转出漂亮的弧度:“怎么……”
身后的岁樟下意识闭上眼睛,她的疑问断在喉咙里,看向岁樟的视线带着一丝不解。
至于吗?
左溪月安静后,岁樟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二人的视线直挺挺撞在一起。
“抱歉。”
岁樟转身,后退着走向她:“我现在就替您把头发解出来。”
他倒退的步子不稳,一步一步摸索着,好像生怕撞上她。
他越来越靠近,左溪月甚至能看见他后颈的颜色。
是淡粉的。
为什么?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岁樟的表现了。
正想着,岁樟已经退到了她背后,脚跟一转——
他们又对视了。
岁樟的脸近在咫尺,左溪月连他直直的睫毛都能数清。
她若无其事转过头,把后背露给岁樟:“快点吧。”
“嗯。”
岁樟手臂悬空,用一根手指挑起那缕头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再用另一只手扶住拉链。
拉链与后背之间的空隙几乎为零,左溪月能感受到岁樟的手指偶尔会蹭过她的皮肤。
他的手指温度稍低,摩擦在后背上凉凉的。
但鉴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屏住的呼吸,左溪月并不觉得冒犯。
“好像……有点困难,”岁樟弯着腰,收着气息说话,“用剪刀,可以吗?”
即便他有意控制,但过近的距离什么都挡不住,左溪月后背被他呼出的气息扑打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怕痒。
岁樟已经退开,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找出一把金色小剪子,低着头走回来。
他重新弯腰,神情专注:“请不要乱动,小心伤到您。”
两根手指夹住那截头发,岁樟右手持剪刀,刀尖摁在自己的左手手心里,对准发丝纠缠处。
“咔嚓”一刀后,左溪月头皮瞬间恢复轻松。
岁樟放下剪刀,把拉链内部几根残余的发丝揪出来,然后飞快拉上她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上。
“好了。”
左溪月闻言放下举酸的手臂,满头黑发瞬间垂落,精油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谢谢。”左溪月下意识道谢。
岁樟沉默几秒,不太适应道谢似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左溪月说完谢谢才反应过来自己不需要对他这么有礼貌,于是故意无视他:“行了,这里没你的事,记得催一下厨房,今天我要早点吃饭。”
——其实是因为被迫放弃了早晨那碗香喷喷的海鲜粥,所以饿坏了。
岁樟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是,”
他目光掠过药膏:“您没涂药。”
“我自己涂就行,你去备饭吧。”左溪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药膏闻了闻。
湿湿的草木香,不难闻。
岁樟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解释:
“雷医生说,这药需要按摩辅助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