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启唇,欲言又止:“……嗯。”
左溪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莫名觉得自己像学生时代喜怒无常的班主任。
她瘫在沙发上,双眼涣散地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池老爷子的追悼会,池远檀要出席吗?
左溪月涣散的眼神一下子聚焦。
作为池家长子,他理应出席,可池远檀那副傻样子,去了也是闹笑话吧。
池夫人怎么偏偏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她了呢?
左溪月查过了,她的手机里根本没有池远檀的任何联系方式,他们俩应该不熟。
更何况她还有婚约在身,在庄园里藏个年轻男人,这像话吗?
“咚咚。”
门被敲响,左溪月收回思绪,喊了声“进”。
进来的是岁樟,他推着银色小餐车,目不斜视掠过门口的黎默。
“早餐好了,”岁樟低头,“管家说您最近要养养身体,吩咐厨房专门煮了海鲜粥。”
左溪月拿筷子的手一顿。
岁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把瓷碗端到她面前,指尖被烫的通红。
碗里的粥散发着阵阵热气,几颗大虾仁铺在上面,看得左溪月直咽口水。
但是……
“不想吃,”她扔下勺子,“端下去吧,我出去走走。”
岁樟眉头微锁:“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抱歉,我也是按照管家的要求……”
“和你无关。”
左溪月把粥推给岁樟:“如果管家问起来,就说我不爱吃。”
她说完,没管岁樟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只留岁樟手足无措站在桌边。
太香了,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连粥带碗一起吞下去。
大门被飞快关上,空旷的偏厅只剩岁樟一人。
他盯着面前的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拿起左溪月的勺子。
银制勺子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他却无知无觉似的,只顾着机械搅拌热粥。
滚烫的海鲜粥被送进口腔,岁樟像是感受不到烫,一勺接一勺不停歇,直到把整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长相漂亮的人即便大口吃饭,也不显得粗鲁,反而更显生动。
舔了舔被海鲜粥浸润得鲜红的唇,岁樟睨着空碗,放下勺子。
明明就很好吃。
这碗粥,顶的上他好几天的工资。
所以说他讨厌有钱人。
空无一人的偏厅里,岁樟挺直了脊背,褪尽脸上的温顺与讨好,眼中写满轻蔑。
左溪月浑然不觉,她正在地下室。
有了黎默在身后守着,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池远檀攻击。
这次来找他,主要是想试探池远檀对自己老爹追悼会的反应。
说她杯弓蛇影也好,杞人忧天也好,反正她不相信人可以疯的那么巧。
地下室漆黑一片,左溪月一脚踩上一颗小毛球。
毛球很小,不至于绊倒她,却让她想起昨天被塞进口袋的那只毛球。
左溪月蹲下身,捡起毛球,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把它揉搓回圆滚滚的形状。
一颗毛球从侧方砸进她手里。
“这颗也坏了。”
黑暗中响起池远檀的声音:“帮我修修。”
左溪月蹲在地上,把玩着池远檀砸来的小毛球,毛球几乎裂成两半,单靠揉搓没办法复原。
“这个修不好,”她站起身,“谁这么不爱惜?”
池远檀蜷缩在角落,声音委屈:“是小猫。”
“猫呢?”
左溪月让黎默把灯打开,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见过池远檀口中的猫。
昏暗的地下室一下子亮起来,左溪月不适地避开灯光。
池远檀仰着脑袋,被灯光刺激得眯起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生理性泪水,脑袋却一动不动,好像根本不知道要躲避灯光。
左溪月上前两步,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扳回正常角度:“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池远檀眨眨眼,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
“为什么?”他偏头,无比自然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左溪月动了动手指,他的发丝软软的,蹭在手心很痒,触感很像幼猫胸脯的软毛。
没忍住,她主动摸了他两把,动作轻柔。
“因为今天下午要给你爸开追悼会。”
左溪月动作轻柔,嘴里吐出的话却并不柔软,她说完就收回了手,仔细观察池远檀的神色。
池远檀神情一滞,就在左溪月以为他要露出异常时,他却低下了头,把毛茸茸的发顶往她手心戳。
“你怎么不摸了?”
池远檀脑袋钻进她自然垂落的掌心,语带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