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姐。”
管家适时收回视线,脸上的微笑没有半点变化:“黎默身上有巨额债务,这也是他留在保镖公司的主要原因,所以如果您希望留住他,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左溪月眼珠转了两圈。
她知道黎默缺钱,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卖过惨了。
她只是在想,管家真的很管家,对她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很上心。
“明白了,你去解决他的债务,切断他和公司的联系,让左家成为他唯一的……资金来源。”左溪月斟酌开口。
“是,小姐很聪明,”管家嘴角莫名上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您会成为他唯一的主人。”
又是主人。
左溪月明白岁樟满口的主人都是跟谁学的了,她挥挥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微微鞠躬,露出黑亮发丝里藏着的几根白发,随后转身。
“对了,”
转到一半,管家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左溪月:“小姐,厨房采购了不少海虾,您要是有胃口,明天让他们空运一批来?”
“随你。”左溪月摆手。
吃饭而已,她不太挑食的。
从前在现实世界,别说虾了,就连吃条鱼她都要先精挑细选一个良辰吉日,再在菜市场精打细算买条半死不活的,才能和左展星一起开个荤。
真是——
“真是稀奇了,”保姆从旁边探出脑袋,“您肯吃虾了?”
左溪月还沉浸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慨里,闻言一愣:“什么?”
保姆直起身子,擦拭门边的绿植,兴高采烈的:“虾呀,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吃虾了吗?我还记得早些年,管家为了让您不挑食,每餐都让厨房做虾,结果您掀了桌子也不肯吃,这可把他们吓坏……”
保姆还在兴冲冲回忆往事,左溪月的眼神却凝重了。
坏了。
露馅了。
她盯着门口,仿佛那里还站着那位管家,大脑疯狂转动。
他为什么要提虾?他是不是看出她失忆了?
左溪月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绝对瞒不过身边人,但被发现和被试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
管家在试探她。
想到这一点,左溪月后悔到想扇自己的嘴。
吃什么虾呀!
正懊恼着,手机又是一阵乱响。
左溪月下意识以为是管家,心里顿时空了一拍。
拿起手机,发现是江天雅的消息,左溪月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另一口气。
姓江的也不省油啊。
“明天的追悼会,你猜池远檀会不会出席?”
江天雅的消息后面跟着几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左溪月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追悼会?
还没开口,对面江天雅的消息又来了:“已读!天呀左大小姐,能被你秒读好幸运哦~”
“要不要赌一把?就赌你未婚夫送你的耳钉好不好?你舍得吗?”
左溪月一阵无语。
用她的东西做赌注,输了她赔,赢了她不赚,傻子才干。
左溪月干脆退出聊天框,找找有没有追悼会相关的消息。
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份私人邮件,邮件里是一份追悼会邀请函,发件人是池夫人,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左溪月没急着回复,她翻了一下,池夫人之前给她发过好多封邮件,有的已读,有的未读,大致内容都是请求她照看池远檀。
看来池家现在真的很乱啊。
眼看那边江天雅也消停了,左溪月这才不急不慌点开聊天框,对她几十条拱火消息熟视无睹,只从她的话里提取自己想要的消息。
看江天雅的意思,她并不知道池远檀在自己手里。
江天雅已经算是很关注她的人了,既然江天雅都不知道,那恐怕外界没多少人知道池远檀在庄园里。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左溪月明白自己绝对要小心点,不能说漏嘴。
左溪月刚准备回复池夫人,管家就发来了消息。
他收到了另一份追悼会邀请,是池家老二派人亲自送上门的。
管家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左溪月只能暂时猜测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变化。
思来想去,左溪月撇开杂念,没有回复池夫人,反而让管家接受了池老二的邀请函。
在战况不明的时候,她优先选择随大流。
解决完这项麻烦事,左溪月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并不是她不想享受,实在是富人的卫生间太高级,她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多精力去研究。
床边留有安神香,左溪月这一觉睡得很沉,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也没有惊醒她。
惊醒她的,是发出轻响的大门,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左溪月睁开眼,下意识抓起床边的电话,目光定格在被推开一条缝的卧室门上。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