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月惊了一下,窗外的人也惊了一下。
她惊的是竟然有人在车里放这么多现金,车外的人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他双手捧过钞票,偷偷验了几张,随后喜笑颜开:“当然,当然……”
“在这等我助理,我还有事。”
商之绪看了一眼左溪月,留下一句话就重新启动了车子,把抱着现金的车主留在身后。
他面色如常:“抱歉,浪费了一点时间。”
左溪月没回答,她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那叠钞票,眼底一片冰凉。
也许是感受到她情绪不佳,商之绪没再开口,只是稳稳把车开到了一处宽阔的铁艺大门前。
门是双开的,透过铁丝缝隙能看见门内的喷泉和大片花束,空荡的转盘路延伸向看不清的远处,那里是几栋高低错落的楼房。
不知道哪栋才是她的。
商之绪摁了两声喇叭,铁艺大门应声而开,他开玩笑一般说:“这么久了,左大小姐还是没舍得录入我的车牌。”
这事得找物业,找她没用。
“你住进来不就行了?”左溪月说。
商之绪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左溪月目光掠过喷泉,即使四下无人,喷泉也一刻不停地流淌,哗哗的水声竟然有些养耳。
“是有些小了,”商之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概是你不在家,管家只留了一半。”
小?
左溪月看了眼粗壮的水柱,没有发表意见。
车子停在路边,很快就有一辆白到发光的观光小车来到车前。
驾驶位竟然是个熟人。
“岁樟。”
左溪月降下车窗,叫出他的名字。
岁樟依旧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他脸上挂着淡笑,撑开一把黑伞走向副驾驶,小心翼翼拉开车门:
“管家派我来接您。”
左溪月下车,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伞的阴影下。
她撇了商之绪一眼,他正在垂头打字,看都没看岁樟。
她试探性开口:“你……”
“我还有事,”商之绪放下手机,“就不打扰了。
“好好休息,改天来看你。”
左溪月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门外,铁艺大门几乎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合上。
“您想去哪里?”
岁樟站在她身后,轻声开口:“管家说您伤后不一定想去主楼,让我问问您的想法。”
什么叫……想去哪里?
左溪月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这里都是她的吗?
“那儿?”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最远的一栋楼。
岁樟只是看了一眼,就点头答应。
真是她的啊?
左溪月“嘶”了一声,摆摆手换了一栋楼:“算了,去那里吧。”
岁樟还是说好。
还真是她的啊?!
左溪月坐上观光车的时候都有些脚步不稳。
她对“庄园”没有概念,还以为自己只是其中一栋别墅的业主,甚至还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钱。
怪她没过过好日子,竟然想不到这里全是自己的。
怪不得商之绪跟她提录入车牌和喷泉,这些她都能做主吗?
左溪月食堂开了:“这喷泉……”
岁樟看了一眼喷泉:“管家说今天水流小不够好看,让您忍耐一下,明天就能恢复了。”
——都是!
都是她的啊!
左溪月再一次环顾四周,仿佛有些巨物恐惧症似的,宽阔的路面、茂盛的园林,城堡一样的楼房……
这就是老钱吗?
老钱她不懂,她只懂缺钱没钱,还有打工挣钱。
“您……”
岁樟停下车,边撑伞边说:“您先去休息,我去布置一下您的房间。”
把左溪月送进大厅,岁樟便一刻不停,转身上了楼。
看着他微微汗湿的脊背,左溪月难免有些惊讶。
跑慢了会扣工资吗?
岁樟身影消失后,整间大厅就只剩她一人,但落地窗外能看见剪枝条的园丁,她倒也不觉得冷清。
左溪月沿着大厅边缘悠闲散步,大厅很空荡,看得出她不常来这里,但不论她摸哪里,手指都干干净净,足以证明员工的用心。
她摸了摸手边的楼梯扶手,楼梯是向下的,通往负一楼。
“喵……”
一声猫叫。
左溪月听出叫声来自负一楼,她轻手轻脚踩在楼梯上,慢慢下楼。
负一楼的灯光又黄又暗,左溪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视着脚下的空间。
这里空空如也,除了几个摆设一般的书架之外,什么都没有。
“喵……”
细细的猫叫再次响起响起。
左溪月向来喜欢小动物,她侧耳听着,循着刚才的猫叫声往前,看见一扇虚掩的门。
“咪咪?”
左溪月皱眉,轻轻推开门板。
然而门后却没有猫。
“喵……”
藏在黑暗里的人影端坐在地上,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