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的夏天经常出现暗无天日的雷暴,但只有这一桩盛事真正能让整个城市不顾极端天气依然热血沸腾。
属于冰球爱好者们的狂欢:NHL季后赛最终决赛开始了。
------------------------------------------------------
2027年,6月27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你敢相信吗?才刚出酒店十分钟,我里面外面全湿透了!!”乔什抱怨着,一边擦拭着被淋湿的头发一边和凯勒布大步向体育场的观众通道方向走去。
“那能怪谁?是你坚持酒店距离这里也就几步路远,非要直接走过来的。”凯勒布心事重重地裹紧身上的冲锋衣,眼神不自在地打量着经过他俩身边的举着霜咬队吉祥物—咬着派克斯峰的两排狼牙公仔、旗帜、泡沫手指的狂热球迷们。即便外面倾盆大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依旧无法熄灭他们前来支持自家球队的热情。
“你要买个毛巾吗?”乔什指着贩卖霜咬队标志颜色的毛巾小摊问道。
“也不是不行……”凯勒布不喜欢自己身上湿哒哒的感觉,正在考虑时,思绪忽然被突然响起的尖叫打断——
——“洛根!!!洛根·皮尔斯!!!!”不远处一堆霜咬队的女球迷们指着远处VIP通道方向喊道。
凯勒布下意识向那边看过去,只见洛根和他们球队的老板妲露拉·门罗一起从一辆斯巴鲁商务车上走了下来,冲着这边的球迷们挥手打招呼。
真有魅力。凯勒布酸酸地想道。
啪的一声,一条干燥毛巾被丢到他的脸上,“赶紧擦擦你的头发吧,落汤鸡似的。”乔什丝毫没有察觉凯勒布的情绪,像条甩毛的大狗似的晃起脑袋擦起头发来。
凯勒布捏着毛巾,想要再看一眼洛根。然而那群球迷尖叫着涌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一边推搡着他一边嘴里尖叫着霜咬队今年的别称——“白色风暴”。
“WHITE STORM!! WHITE STORM!!!“
“WHITE STORM!! WHITE STORM!!!“
“你不觉得在我作为俱乐部的老板的情况下,被喊‘白色风暴’实在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吗?”妲露拉走进清净下来的VIP通道,指着自己黝黑的皮肤用讽刺的语气问道。
“虽然我们都理解这是沾了那座雪山的光,但是霜咬队目前在NHL联盟里已经是最种族多元的球队了。”洛根笑着摇摇头,“去别的球队随便看一眼,都比我们队白。”
“然后我们则是被指责利用了‘白人特权’的球队。”妲露拉哈哈大笑着,最近社交媒体上对方球队公关又开始暗戳戳地带起了节奏,使得她不得不开始专注在舆论控制上。
说着聊着,两人走到了球队休息室门口,妲露拉伸手推开了大门:“上帝啊!!冈萨雷斯先生!!已经是第二次了!!穿好你的裤子!!”
马泰奥面红耳赤地提起裤子:“您总是在我换衣服的时候突然进来,女士。”
屋内的队员们发出紧张的笑声,只有江砚抿紧嘴唇坐在角落的长椅上,队医蹲在他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手腕。他的背脊微微前倾,前臂搭在膝盖上。莫拉莱斯医生把他的手腕托起,白色绷带一圈圈缠上去。
“情况怎么样?”洛根走到江砚跟前,小声问道。
江砚摇了摇头:上一场比赛的绝地反击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他却主动要求不对外公开自己的受伤情况,以免红齿轮队会根据这个而专门又设计一套针对他的战术。可现在他的右手手腕已经不是“疼”那么简单了,几乎像是被埋在薄薄的皮肉里的一条火线,稍微一动就有刺痛窜上来,沿着前臂冲进肘窝,再往上突到肩胛骨。
队医转向洛根,声音压得很低:“要是继续按照前六场的强度打,韧带在今晚可能会有撕裂的风险。”
江砚没有抬头。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像盯着一纸判决书。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去年和他们打。我伤了左手,今年又伤了右手。”
洛根坐到他身边,紧紧地揽了揽他的肩膀:“不行就少用这只手,减少上场次数,”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再不行还有我呢,今晚我会一直在替补席看着你。要是你实在撑不住了,主动申请让我替代你上场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吧,你还没从锁骨手术里完全恢复呢。”旁边传来米夏一声短促的笑,他一边说着,一边戴好守门员护颈,“你跟江砚说让他少上场,跟对外面的雷暴讲道理有什么区别。”
队医叹了口气,将江砚的手腕上黑色护腕绑扣扣上:“至少今晚尽量别再去打架。”
江砚撇了撇嘴:“看情况吧。”
队医难得地摸了摸江砚的头发,站起身离开了。
米夏充满关切地看着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的江砚,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憋住,转身去后卫那边和妲露拉聊天了。
洛根打量了一圈,确保四周无人后,蹭得离江砚更近了一些:“你跟他说了吗?”
江砚苦涩一笑,摇摇头:“没有,我怕他会担心,他听起来好像在开车的样子。”
洛根眨眨眼:“他还没来吗?我以为他会来看你比赛。”
“原本说好了,但是几分钟之前他给我发了语音消息,好像还在路上。”江砚掏出手机打开WhatsApp点开他和艾利奥特的聊天窗口,只见艾利奥特发了个十来秒的语音条,“我就不点开给你听了。总之,今晚他可能会晚点到。毕竟这个天气,没有任何飞机可以在丹佛机场降落。”
“你就这么确信他今天会到?”洛根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我的意思是,圣保罗离这里应该要开很久的车吧。”
“是的,至少18个小时。”江砚的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我亲自验证过。”
洛根摇摇头:“你们看来是真的很爱对方,看来我当初至少没有白费力气。”他说着,拍拍江砚的大腿站起身子,“不过,我还是不认为他今天能赶到这里。”
“他会来的,”江砚坚定地说,“他跟我保证过。”
洛根转身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眼前闪过艾利奥特无数次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抱着他、带着眼泪吻向他的画面,江砚认真地看着洛根的双眼:“是的,我确定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