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美国人而已嘛。”江霖笑着说道,“你在美国工作这么久,谈个当地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道美国人就长了三个脑袋六条腿吗,对吧?”江霖语气轻松地说道。
“呃,我的这个美国对象,嗯,他家很有钱。”江砚继续补充道。
“有钱怎么了?有钱是好事啊,你也很有钱啊,而且你的钱都是你自己赚的,你也很厉害呀。”江霖说起这些来,开始愈发地为儿子感到骄傲了。
“这个对象他还比我大三岁。”
“大三岁又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嘛。”江霖的语气更加轻松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呢?”
我害怕的就是这个。江砚心想。
“你现在有对象了,也不是小孩子了,等这个季后赛比完了,夏休的时候带她回国一趟,让我们见见。或者是圣诞节的时候回来也可以。总之,你要是想让我们两个见面的话,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人家姑娘准备个大红包。”江霖说着,内心已经开始为和将来的儿媳妇见面做起了准备。
“别给他准备大红包了,人家不缺钱。”江砚哭笑不得。
“那也得准备嘛,毕竟是姑娘家,而且也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一定要给人家女孩子一个红包的。”江霖认真地说道,“‘万里挑一’怎么样?我在红包里塞一万块的美金加一张一块的美金……”
“不要准备了,妈。”江砚心一横说道,“我这对象他……他根本就不是个女的。”
“……不过如果是美金的话,我这个美金该从哪里取呢……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江砚的声音终于传进了江霖的耳朵。
“我的意思是,”江砚咽了口口水,“妈,我的意思是,我的对象他是个男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江砚忐忑不安地等待江霖的回应,然而那边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砚内心的忐忑不安也愈发地增加。
终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说道:“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妈……你……”
“咳咳……”江霖那边清了清嗓子,“那个……嗯那个……”
江霖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似乎有些茫然:“呃……这个……”
你别这个那个了!!
江砚在内心狂吼着,他恨不得抓烂自己胸口的衣领,在公寓里焦急地踱步:“妈……你到底,”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急躁,“我这个对象的事儿……”
“唉,你总得带他回家不是?”江霖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你对象又不是女人,咱们国内该给男儿媳妇包多大的红包呢?”
江砚愣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你……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江霖为难地说道,“我不知道该给男儿媳妇包多大的红包……啊!”
她惊呼一声捂住嘴:“难道说他其实是。嗯,我的儿婿?”她小心翼翼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妈!”江砚这个时候又想流泪又想大笑,“他是你的男儿媳妇。”
江砚没想到江霖竟然这么好说话,他一度甚至怀疑她是为了补偿当年对自己的那些行为,接受度才会如此之高。然而是真是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你,妈。”江砚平静下来,认真地说道。
“……不,儿子。”电话那端的江霖异常宁静,“是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我?”江砚一时之间有点没明白。
“其实我早该这么对你说的。”江霖的声音听起来掺杂着哽咽和笑意,“谢谢你在那些事情后还愿意认我做你妈妈,谢谢你愿意分享给我你有对象的件事情。”
江砚的手紧紧捏住手机:“嗯。”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什么来。
“总之,我等着你领他回来见我。”江霖深吸一口气,“哦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江砚拿着手机抬起头来。
“生日快乐,儿子。”江霖笑着说道,“今天是五月十五日,你的23岁生日。”
江砚听着母亲的祝福,第一次笑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