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球迷的反应极快,立刻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签名笔从挡板顶端抛了进来。
江砚抬手接住,笔在掌心转了一下,几乎没有减速,在冰球表面落下一个利落的签名。
下一秒,他手腕一扬,那枚冰球和签字笔一起越过挡板,稳稳落回到她怀里。
看台上爆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欢呼。
女球迷显然还没从这份惊喜里回过神来,又把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举过头顶,几乎是用尽力气丢向冰面。
江砚滑行到位,单手接住,甚至没有低头确认,顺势就把那盒巧克力塞进了替补席后方的置物篮里。
他重新回到场上,速度没有丝毫放慢。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真是冰场上的唐璜。”艾利奥特听到包厢里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一幕,“和女球迷调情这件事他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艾利奥特呆呆地看着江砚滑回自己的位置,裁判拿着冰球滑向冰场中央。
江砚甚至没有刻意去“回应”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里,世界就自动朝他涌了过去。
艾利奥特不愿意承认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脏里那一阵莫名其妙地失重感,仿佛直直地落进了一个深渊。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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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江砚被凯勒布用尽全力撞到冰场边缘的挡板上,透明亚克力板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好意思,身体不受控制。”凯勒布恶狠狠地贴近江砚耳畔说道。
江砚没有作声,心里默念着上场之前从纪录片里了解到的“蜗牛是雌雄同体”冷知识,抬眼冷淡地看了凯勒布一眼。
裁判的哨声没有响起:这是一次干净、合法、甚至称得上教科书级别的身体对抗。
凯勒布顺势伸杆,想要把球从江砚脚下挑走。就在他以为得手的一瞬间,江砚的右脚猛地向内一扣,冰刀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整个人贴着挡板旋身,肩膀擦着凯勒布的护具滑过,手腕一抖,球被他牢牢护在身侧。
凯勒布的球杆落空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江砚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贴着挡板加速,两步之内完成换刃,强行从狭窄的空间里挤出半个身位。凯勒布立刻追上来,两人肩并肩滑行,护具不断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连续的撞击声。
冰屑在他们脚下炸开。
这是典型的前锋肉搏区间——速度被压到最低,力量和核心稳定性成了唯一的胜负手。
凯勒布试图用身体再次封死路线,江砚却在这一刻突然降速。不是被逼停,而是主动放慢。凯勒布的重心因此微微前倾。
要的就是这一瞬。
江砚猛地抽回球杆,冰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被他挑出,贴着冰面滑向中路。他自己则借着凯勒布前冲的力道向外侧一闪,整个人像是从对方的影子里脱身而出。
“漂亮!”
霜咬队替补席的球员们传来一声怒吼。
凯勒布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江砚已经重新加速的背影。他继续扫射霜咬队那半边球场,寻找另一个突破口。
米夏正半蹲在自家门线前,稳稳封住角度。察觉到凯勒布的视线,他慢悠悠地抬起手,用夸张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护腿。竖起大拇指,又缓缓地,倒了下来。米夏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坏笑,还对着凯勒布眨了下眼。
赤裸裸的挑衅,低级。
凯勒布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猛地转身回防,而江砚已经带球切入高位,视野完全打开。两人的目光在冰场中央短暂交汇,没有言语。
只有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怒火。
江砚抬杆假射,凯勒布下意识压低重心封堵射门路线。就在这一瞬间,江砚手腕一翻,把球横敲给及时上来的伊莱亚斯。
配合完成。
凯勒布意识到自己被骗的那一刻,牙关几乎咬紧: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身体对抗,也不是一时情绪失控的冲撞。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球已经擦边滑进自家的球门。
看台上响起了如浪潮般的呐喊与喝彩。DJ也适时地播放Kernkraft 400的remix版来配合这一热血氛围。
“嘿!”江砚摘下头盔,这会已经到了他下场进替补席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看台上一个特意赶过来看比赛的嚎狼队球迷在喊他的名字,“你这个恶心的中国佬!”
江砚看着这个破大防的超重老白男冲着自己故意拉两边眼角做出眯眯眼神态的样子,哑然失笑。他手套也没摘,随手扶了一把自己的裤/裆,冲着老白男一指。
替补席上的队友们和附近的霜咬队球迷们哈哈大笑,特写镜头非常适时地对准了江砚意气风发、滴着汗水的帅脸。江砚也明白镜头正怼在自己脸上,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那个坐在包厢里的人。
想也没想,他冲着镜头来了个wink。
“真是个自大狂。”威廉·莫里兰德走到了艾利奥特身边,看着大屏幕上江砚孔雀开屏的模样摇摇头,“凯勒布遇到江砚真是算他倒霉,处处被压一头。”
海莉的信息也出现在了艾利奥特手机上:
「我真是服了,明明这一个多月来嚎狼队已经状态越来越好了,结果一遇到霜咬队就失利。」
艾利奥特关闭了手机屏幕:“爸,”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因为心跳过快而带来的声音颤抖,“我想在这场结束之后跟你请个长假。”
“哦?”威廉转头看他。“你有什么事要去忙吗?”
“嗯,”艾利奥特点头,“是关于咱们家球队的。”
威廉看着他,等着听他的理由。
“我想让你安排一个冰球顾问和我一起跟随霜咬队接下来在北美的行程,对他们进行一个全方面的了解。”艾利奥特直视着他父亲的双眼,“当我说全方面的时候,我真的指的是‘全方面’。从训练项目、到衣食住行。这是我们嚎狼队目前最大的绊脚石,我们不能忽视他们。”
威廉笑了:“我挺惊讶你愿意亲自去做这种事,一般来说这是轮不到你这种地位的人来干的。”
“我也想亲自了解冰球的方方面面嘛。”艾利奥特这样说着,余光心虚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别人谈话的妲露拉。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安排吧。”威廉欣慰的拍上艾利奥特的肩膀,“这场结束后,你还跟我一起回圣保罗吗?”
“不了。”艾利奥特摇摇头,眼神再次投向坐在替补席里仰头喝水的江砚,视线跟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有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