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奥特的眼神落在江砚身上,而江砚的双眼正毫不掩饰地直直盯着他。
艾利奥特感觉自己的胃仿佛被牵动了。他动作有些笨拙地转过身去,逃也似的匆忙走向大厅。
“真是个纯情的少爷啊。”米夏站在江砚身边感叹道,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你就好这一口,不是吗?”
洛根转过身来:“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江砚和米夏异口同声地同时回复道。
“那赶紧去喝酒吧,跟你们聊这半天我嘴都干了。”洛根说着,伸手拍拍这哥俩,几人转身向着一楼的ELWAY’S Downtown走去。
艾利奥特狼狈地走出丽思卡尔顿的大门,上了早就在路边恭候多时的宝马750i。
“开车。”他呼吸急促地对司机说道。
车子开过了三个街区后,他那狂躁的心跳依旧无法平复。
天啊天啊天啊……好不容易挨到了正式跟江砚见面的这一天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脸都快丢尽了。
他红着脸,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发颤地点开X,在搜索框输入江砚的名字,点击“最新”。
果然,刷新没几次后,他终于刷出了那个刚刚在电梯里的中年男人的账号,并看到了他发布的照片。
「“#幸运至极 #霜咬队最强 #江砚 #洛根·皮尔斯 #米夏·阿尔乔米耶夫 竟然在酒店电梯里遇到了霜咬队成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幸运的一天!!!!”【配图】【配图】【配图】【配图】」
艾利奥特挨个点开照片保存,又打开手机相册,反复斟酌,找到一张他和江砚挨得最近、脸庞看起来最清晰而且可以清楚看见江砚的手放在他肩上的照片。
他双指放大,整个屏幕上只留下了他和江砚的身影。
“先生,我们到四季酒店了……先生?”司机回头招呼道。
艾利奥特不想说话,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机屏幕紧紧地贴在了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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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来点。”妲露拉放下空的香槟杯,伸手又从托盘上拿了一杯。
今晚的慈善晚会和往常的晚会并无什么区别,就是一堆各界名流聚在四季酒店的大型宴会厅内,喝点小酒,听点演讲,再来场毫无趣味的拍卖,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社交。对于妲露拉来说,这次体育慈善晚会上的各位赞助商才是她眼中真正的“贵宾”。
“今年估计能给江砚拿下更多的广告代言,”妲露拉看着不远处正在觥筹交错的Bauer品牌代言管理负责人,转头向站在她身边负责江砚的经纪人说道。
“Bauer可是个香饽饽,不知道有多少明星前锋都想和他们签广告代言。”江砚的经纪人口上是这么说,其实内心早已摩拳擦掌。
“拜托,今年赛季才刚开始一个多月,就拿下13分。”妲露拉笑了,“Bauer的品牌代言管理负责人除非是个傻子才不会想和江砚签约……哦,f*ck……”妲露拉手一抖,香槟差点洒在她今晚穿的这套剪裁锋利的黑色丝绒西装胸前。
“怎么了?”经纪人忙放下手中的香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妲露拉。
“该死的……是明尼苏达嚎狼队的老板威廉·莫里兰德和他儿子。”妲露拉草草擦了两下胸口,将手帕丢在一边,“你看看他们身边的是不是负责嚎狼队明星球员的经纪人?”
“他娘的(Son of a bi*ch)……还真是。他们和凯勒布·哈特的经纪人一起来的。”江砚的经纪人伸长了脖子看清楚后失声骂道。
“那个凯勒布的经纪人去和Bauer的负责人聊天了,你也赶紧过去。”妲露拉推了江砚的经纪人一把,“我负责去和莫里兰德父子俩聊天,把他们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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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重要的不仅仅是把分数拉上来,还有就是维持这些球员的商业价值。”威廉·莫里兰德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和儿子轻松地闲聊着,“毕竟凯勒布目前是嚎狼队最耀眼的存在。”
“乔什·贝内特的商业价值其实也可以,”艾利奥特略微思索后说道,“这段时间我也做了关于他的一些调研。”
“哦,他啊。”威廉啜饮了一口香槟,皱起眉头,“暂时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艾利奥特没有作声,他知道威廉·莫里兰德这态度明显还是在记恨乔什和海莉的事。尽管他们的恋情已经曝光一个多月了,而且这期间海莉也不是没有尝试和威廉都通过,但他就是不允许海莉和乔什见面。威廉不仅收回了海莉所有的信用卡,甚至把她的信托基金也停掉了。她名下所有的豪车全部被锁在莫里兰德庄园的地下车库内,谁也动不得。海莉怒而离家出走,结果北岸摄政酒店的套房在威廉·莫里兰德的吩咐下也不得给她居住。幸好前几年艾利奥特有一些投资的房产,目前她只能暂住在艾利奥特在圣保罗给自己买的一套顶层公寓内,每天靠哥哥的副卡,在公寓里点Uber Eats维持生活。
以艾利奥特对威廉的了解程度来看,他们的父亲其实已经对海莉足够仁慈了,竟然没有把她彻底锁在高塔之上永世不得出门。
宴会厅里回荡着乐队重新演绎的Gunter Kallmann合唱团的“Daydream”,他们父子俩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
“在这儿遇到你们了。”斜后方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女声,艾利奥特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精致干练西装礼服的黑人女性端着一杯香槟向他们走来。
“啊……门罗女士,好久不见。”威廉发出一阵老钱笑,与妲露拉亲切地握手问候。
“好久不见,莫里兰德先生。”妲露拉脸上露出商业化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儿子了。”
“艾利奥特,艾利奥特·莫里兰德,门罗女士。”艾利奥特与她握手,脸上露出非常甜美的笑容。
“天啊,莫里兰德先生。”妲露拉睁大眼睛,“您的儿子完全可以当明星了,瞧瞧这张脸。”
“你就别夸他了,”威廉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笑开了花。自从艾利奥特出生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孩子将来一定会长得特别漂亮,因为艾利奥特完完全全遗传到了他前妻的美貌,“这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这话我可不同意,莫里兰德先生。在我看来,一张漂亮的脸蛋其实有非常高的商业价值。”妲露拉笑了笑,“你知道布拉德·皮特只需要站在那里对着镜头露出他那个迷人的微笑,就赚了700万美元吗?”
“那可是好莱坞明星,并不是我家这个孩子能匹敌的。”威廉笑着,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比如我们凯勒布·哈特的商业价值,站在那里拍个广告就能赚艾利奥特整个季度都赚不来的。”
“说的对。”妲露拉点点头,“凯勒布·哈特的确不容小觑。不过,说到商业价值,”她狡黠地看了一眼威廉,“我们队的江砚也不低。”
艾利奥特忽然捏紧了手里的香槟杯。
“啊……江砚,我听说过。”威廉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大明星,这个赛季出尽了风头。商业价值确实挺高,不过风险也不小。”
“还好啦,”妲露拉故意忽略威廉那古怪的语气,“像他这种刚过二十岁的运动员,总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做出来的荒唐事更是一大堆呢。”
“是嘛。”威廉干巴巴地说道,像他这种出身明尼苏达州传统名门家族的生意人,他这几十年来几乎从来没出现过妲露拉口中这种可以用“荒唐”来形容的轶事——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行差踏错。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你应该去Half Acre Beer Co看看,那里估计到现在都有我留下的痕迹。”妲露拉哈哈大笑,“不过我很庆幸年轻的时候疯狂过,才能让我西北大学读书的时候遇到了我现在的妻子。”
威廉的脸色变得更铁青了。艾利奥特努力掐着大腿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黑人血统的女老板、不羁的过往历史、LGBTQ的身份,妲露拉·门罗本人的所有特征简直就是在威廉脆弱的神经上疯狂起舞。
“话说回来,你们队的凯勒布·哈特呢?”妲露拉笑够了,开始转头四下寻找。
“他……他今晚没来。”威廉竟意外地说话有点结巴,“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哎呀,年轻人嘛,让他们比赛前放松一下好啦。”妲露拉说着,转身向某个方向伸手招呼,“我今晚就给我们霜咬队的放假了,嘿,你们过来一下。”
艾利奥特后退一步,只见在昏暗不清的灯光下,本来正在和其他宾客聊天的江砚、洛根在礼貌和他们道别后,转身向他们的方向走来,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仿佛从梦境来到了现实。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妲露拉示意江砚和洛根站到她的身边,“这位是嚎狼队俱乐部的拥有人,威廉·莫里兰德先生。这一位呢,就是他的儿子,也是未来嚎狼队的继承人……艾利奥特,对吧?”
“对。”艾利奥特鼓足勇气说道,主动向刚和威廉握完手的江砚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叫艾利奥特·莫里兰德。”
江砚看着即使是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来脸红扑扑的艾利奥特,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你好,艾利奥特,我叫江砚。我们又见面了。”
艾利奥特握着江砚宽大温暖的手掌,感觉自己的胸膛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一般,自己的身体也要跟着飞到天花板上了。
“我想,你还欠我一罐可乐。”他红着脸,终于略显羞涩地说了出来这几天他白天梦里都在排练的和江砚见面时的开场白。
江砚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