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盛大烟花之后的一个月,是林欣记忆中最奇异的时光。
她依旧住在教皇寝殿,无形的界限仍在,但空气里流淌的不再是紧绷的试探,而是一种粘稠的、逐渐升温的胶着。
比比东的“照顾”细致入微,甚至渗透进最微小的习惯缝隙。
她会在深夜揽过枕着她腿浅眠的林欣,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柔顺的发丝;
她会带回沾染街头烟火气的甜栗,看着林欣被烫红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温和。
寝殿里那株相思断肠红,幽香仿佛也浸染了温度。
林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防的溃退。
那道被烟花与都给你的誓言劈开的裂口,在日复一日的、名为温情的潮水下,无声地扩大、崩塌。
过往的冰冷、拒绝、乃至那具寒玉台上的“自己”,在比比东此刻专注的凝视、恰到好处的安抚、以及褪去教皇光环后偶尔流露的、近乎笨拙的关心里,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
她像一个在雪原跋涉太久的旅人,明知前方的温暖可能只是陷阱,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朝那唯一的光源靠近、沉溺。
她开始回应。
接受递来的茶时会低声道谢,在比比东疲惫靠过来时身体不再僵硬,在某个被从背后拥住的星空夜,会几不可察地向后贴近那个怀抱。
习惯,或者,是心甘情愿的沦陷。
在这座由温柔铸就、以爱为名的绝对囚笼里,她的世界,正在被无声地、彻底地,重塑成只容纳一个人的形状。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
比比东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转向窗边看书的林欣,紫眸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的期待。
“带你去见个人,”
她语气寻常,如同提议去花园散步,
“可好?”
林欣的心跳平稳,只抬眼,看向比比东。
见谁?在这武魂殿,值得比比东亲自带她去见的……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但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她合上书,点了点头,神色是这一个月来逐渐养成的、带着些许依赖的顺从:
“好。”
比比东唇角微弯,走到她面前,俯身,熟练地将她打横抱起。
“路远,”
她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宠溺,
“这样方便。”
林欣顺势搂住她的脖颈,将脸贴近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淡香的颈窝。
被这样抱着行走于教皇殿,早已从最初的羞赧变为某种隐秘的亲昵象征。
她不在乎去哪里,见谁,只要是在比比东怀里,仿佛去哪里都可以。
她们沿着隐蔽的旋梯向下,光线黯淡,空气阴冷,是通往地下监牢的路径。
林欣没有问,只是更紧地依偎着比比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怀抱里的温度和心跳是真实的。
厚重的、镌刻封印符文的金属大门在比比东的目光下无声开启。
一股混合着血腥、霉烂和绝望气息的寒风涌出。
甬道尽头,暗沉金属铸就的牢笼里,一个身影蜷缩在污秽的地面上,衣衫褴褛,血迹斑驳,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比比东抱着林欣,停在牢笼外几步之遥。
林欣的目光落在那身影上,平静地扫过。
是唐三。
那个曾经的天命之子,如今像块被丢弃的破布瘫在那里。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紊乱,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厌倦。
他怎么还活着?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不是同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为比比东考量的警惕。
这个麻烦,这个潜在的威胁,这个曾与武魂殿、与比比东为敌的人……居然还活着。
留着,不会夜长梦多吗?
比比东抱着她,又向前两步,几乎贴在冰冷的牢笼栏杆上。
浓重的血腥和溃烂气味更清晰地传来。
“看,他还活着。”
比比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我答应过你,不杀他。”
林欣的视线从唐三身上移开,转向近在咫尺的比比东的侧脸。
她看到比比东紫眸中倒映的、自己平静的脸,也看到那眸底深处一丝幽暗的、等待回应的光。
“只是,”
比比东继续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