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和珀尔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性。
一个笨拙粗野,身材丑陋的人类。
他喝下去的雾莓酿似乎发酵得过了头,于是他紧紧地闭着嘴,生怕自己吐出一嘴酸味。
芬里尔无法自控地跟在他们后面,来到了大长老的树屋前。
珀尔把他看得那么紧,明明大长老要单独和那个人类说话,她也要靠在门上偷听,连自己站在旁边都没发现。
“为什么,带一个人类来庆典?”芬里尔低下头,想看清珀尔的神情。
珀尔浑身一抖,这才发现在场的另一个精灵,冷冷地扫去一个眼风。
芬里尔朝门缝中看去,只能看见伊瑟薇深绿色礼服的一角。
树屋里的谈话声没有传出一丝一毫。
她听不见,芬里尔也听不见。
即便如此,珀尔也厌烦于芬里尔的自找没趣,掉头走到树枝大道的边缘,坐了下来,两条白皙的腿在空中轻轻摆动。
他假装没有察觉珀尔的疏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追问兰斯大驾光临的缘由。
珀尔不胜其烦地冷着脸,硬邦邦地说:“别来问我,是伊瑟薇把他带来的。再说就算是我带他来,又关你什么事?”
芬里尔还未来得及品味“那个人类不是珀尔领来”的喜悦,就仿佛浑身都浸在了冰水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珀尔略感惊悚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她纵观自己过去生活在家园树的一百年,从未觉得自己哪一次热情地对待过芬里尔。
不过,她也从来没有像上次那样毫无征兆地甩芬里尔耳光。
芬里尔总是直白地让她不舒服,珀尔则常常用软钉子回敬他。
“你为什么……”
“我听清了,”珀尔打断道,“我的意思是,你吃错东西了?”
“……我没有。”芬里尔无力地说。
“那就请你正常一点。”珀尔甩下这句话,又站了起来,回到了树屋前。
叶帘没有拉严,伊瑟薇和兰斯侧对着窗口。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们正在进行和平的谈话。
不管怎么样都比她和芬里尔和平多了。
珀尔反而焦灼起来。她宁愿伊瑟薇,或者兰斯突然翻脸,这样她才好闯进去把兰斯带走。
芬里尔又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
“这个人类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珀尔应付道。
“你很紧张他,”芬里尔洞悉道,“伊瑟薇长老还不屑于为难一个小小的人类。”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兰斯擅自打乱她的计划,老师莫名其妙地邀请兰斯,芬里尔变得像只赶也赶不走的苍蝇。
珀尔无法对伊瑟薇和兰斯发泄的烦躁,都加倍倾斜在了芬里尔身上,“滚回你自己家去,我没空搭理你。”
芬里尔面无表情地说:“你喜欢上那个人类了?”
珀尔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陷入了凝滞。
但她下意识地冷笑了一声:“□□磕多了就去找个德鲁伊看看。”
芬里尔闭了闭眼。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留在这里承受珀尔口无遮拦的侮辱。
怀着一点得不到就诋毁的阴暗念头,他想,也许玫琳娜姑姑说得对。
珀尔身体里流着短生种的血,注定会和短生种搅和在一起,最后也会像她那个无情无义的母亲一样,诞下一个杂种。
他深深凝视珀尔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