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也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声音。
沉重的,琐碎的,铿锵作响。
一个穿着全副盔甲的骑士出现在了他们视野中。
兰斯浑身一个激灵。
珀尔死死地摁着兰斯,带着他不断退后,始终跟那个骑士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止一个,在这个骑士身后,还有四个。
他们也像兰斯一样迷路了,忙着辨认方位,然后在树上刻下记号。
“我见过他们。”兰斯用气音说。珀尔钳在他肩上的手几乎要洞穿他的衣服与皮肉。
“很痛!”兰斯立刻求饶,“我是说他们穿的盔甲和那个背叛我的骑士一样!”
“什么意思?”
兰斯脸上有点冒汗,“就是说,他们可能是我家里派来找我的。”
珀尔顿时一怔,胸口像破了个洞,风呼呼地挂过,让她遍体生寒。
分别的来临竟然如此猝不及防么?
珀尔笑了笑。
也好。
比起兰斯忽然间不辞而别,又或是主动和她道别,珀尔竟然觉得这样永别也不错。
“既然如此,你能回家了。”
这样说着,搭在他肩上的手便要将他推出去。
“不行!”
兰斯眦目欲裂,扭身反抱住珀尔,顺势带着她藏到了一棵树后。
珀尔背靠着树,而兰斯覆在她身前。
他们贴得很近,两颗心脏都感知到了对方的跳动。
珀尔看不见兰斯,唯有湿热的气息不间断地喷在她的颈侧,驱散了寒意。
五个骑士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异常,一路做着标记,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到骑士的身影没入林间,铿锵声也逐渐远去,兰斯才小声汇报道:“他们走了。”
“走了就起来,别压在我身上。”珀尔没好气地说。
“哦。”兰斯讪讪地应声,“我看不见你嘛。”
“现在呢。”珀尔说着,将两人脖子以上的部分现了形。
两颗头就这么浮在空中对话。
“很怪。”兰斯说。
珀尔不管那么多,怒声问,“为什么不跟他们走?”
兰斯立刻委屈地撇着嘴,“买我的是你,不准我走的是你,赶我走的也是你,不讲道理的精灵。”
珀尔又语塞了,她的嘴唇忽开忽合,干巴巴地说:“你不想回家吗?”
兰斯深深地看着珀尔,却不能说出“不想”。
他只能说:“我当然想。”
抢在珀尔再次问出为什么之前,他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万一他们中间也有叛徒,我就死定了!我不能跟他们走。”
兰斯目光灼灼,“在恢复记忆之前,我谁也不相信,只相信你。”
珀尔无视因这句话而一片酸软的心口,扯了下嘴角,“你最好真的是。”
“我当然是。”兰斯移开眼睛,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