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爽地抓了抓头发,犹豫要不要回电时,叶明明电话又进来。
电话接通,先传来的,是叶明明咳嗽声,随后是有气无力的叹气,顾劲秋吐了口气,淡声:“这个点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叶明明缓缓道:“我和你把回国了,现在在家里,劲秋,妈妈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今晚回来住吗?”
“清轩今天还说,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哥哥了,劲秋,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叶明明又补了句。
顾劲秋嗯了声。
两头沉默十几秒。
叶明明咳了几声,语气里带了乞求:“劲秋啊,今天忙完回来住吧,妈妈挺想你的。”
“知道了。”
顾劲秋挂断电话,心里发堵,回顾家这五年,物质上倒是跟上了顾家的水平,感情上,不咸不淡的,和顾家人中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他过不去,顾家人也看不见。
顾家涉足的产业多,能在顾家站住脚的,个个一身本领,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顾劲秋见到的,多是他们人前那副面孔,笑里藏刀。
到家时,叶明明独自坐在客厅,伴着低声音的电视剧,显得格外孤独,听到玄关的动静,她回头问:“是劲秋回来了吗?”
顾劲秋没应声,换了鞋过去,“有时差?”
叶明明和顾展,近期在忙国外的产业,在国外待了有三周。
“不是,上了年纪,觉少。”
叶明明温和地笑着,她今年43岁,过惯了富足生活,平日里不为生活的琐碎操心,骨相好,五官大气,标致的东方美人,加上保养得当,从她脸上压根看不出年纪。
就连眼角的细纹,也只在她过度劳累时若隐若现,且不凑近看,压根瞧不出来。
因此,很多人误认为她只有顾清轩一个儿子。
顾劲秋挽着叶明明初次出现在公共场合时,还被富太太误会,以为他是叶明明的情人。
叶明明笑着拍拍顾劲秋的手臂,满脸骄傲,“我挡风皮夹克。”
富太太们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大儿子啊?”
叶明明面不改色:“养在国外喽,哪里能见到。”
“……”
顾劲秋弯腰给叶明明的杯子里添了些热茶,将杯子放她面前,嘱咐道:“你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叶明明歪头看顾劲秋,笑着说:“怎么又瘦啦?”
“我没感觉。”顾劲秋站在那里,并未坐在叶明明旁边的空位置。
“明天有空吗?”
“有事?”
“楼漫给你弟弟找了个新的家教老师,明天第一次来,我可能不在,你帮忙看看呗?”
顾劲秋无奈地轻嗤,“这都第几个家教老师了?”
叶明明:“小男孩调皮,家教老师也讲究缘分的,慢慢挑呗,总有合适的。”
叶明明对顾清轩很有耐心,无论吃的喝的,都按照他的喜好来,她认为,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无须委屈小朋友。
顾劲秋胸口似是被压了快石头,又闷又疼。
像顾清轩这个年纪时,他在逃亡,常常饥一顿饱一顿,挨最惨的那次,差点死在雪地里。
他回到顾家,顾家人从不问他之前的生活情况,也是一味地包容他,给予他顾家人该有的待遇,教会他身为顾家人在商场上该有的手段。
没有半点的不好,以至于,他开口说以前的种种,就成了无痛呻吟。
“知道了。”顾劲秋不想再说什么,抬脚上楼。
叶明明望着顾劲秋挺拔的背影,眼底泛红,她始终走不进这个儿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