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现上身冒血的地方。
医生又剪开男孩裤子。
左边的腿上有一条巴掌大的刀伤,在流血。
右边的腿,皮掉了大半,医生说是被热液体烫的。
中间的小.鸡.鸡缩在一起,被动的一丁点儿那么大,小.鸡.鸡底下有厚重的血渍。
左边膝盖周围布满针孔,右边膝盖周围有一大块乱七八糟的纹身。
本以为脸上的伤已经够触目惊心了,没想到,身上的伤更甚,男孩又瘦,像一个披着腐皮的干尸。
整体来看,身上的皮肤面目全非,不像人应该有的皮。
“万幸,没有割到大动脉”医生一边止血一边说:“但情况很不好。”
陈岭沉默地看着小孩儿腿上的刀伤,施.暴者是花了心思的,完美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从大动脉旁边下刀。
在部队里,毒贩经常用这种方法,以获得外出就医机会。
一旁的温柠,吓得说不出来话,呆滞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孩,紧紧抱着男孩一双烂鞋。
“你家孩子啊?”医生问。
“捡的,认得吗?”
“不认识。”
陈岭回头看了眼傻掉的温柠,小姑娘耳朵冻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陈岭走过去,掌心搓出一点温度,双手捂住温柠的小脸。
温柠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陈岭,哇地哭出来,“叔叔,他死了吗?”
“没有,你朋友吗?”
温柠摇摇头。如实道:“我不认识,我出来买饭,看到的。”
救护车来的时候,陈岭原本是想把温柠放在诊所的,但又怕那俩畜生回来报复,索性把温柠一块带上了。
并交代诊所医生,见到温柠的妈妈说一下情况,让她妈妈去医生找她。
小孩在里面抢救,陈岭和温柠坐在走廊凳子等。
温柠蔫了吧唧的低着头,陈岭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挺可爱的,小猫咪一般。
“困吗?”陈岭把外套脱给她,“困的话,盖着睡一会儿。”
温柠摇摇头,也不接陈岭递过来的外套,低着头不说话,她此刻才回过神,自己和身边这个冷酷高大的男人并不熟。
他家的门,一直锁着,常年没人,也只是这几天他回来了,那门才开。
巷子里的日子慢,小朋友常聚在陈岭家门口,天马行空地编织一个又一个故事,为了让故事更精彩,更有说服力,故事常常和鬼怪有关。
因而,她现在有点怵陈岭。
陈岭有点困,双手搓搓脸,他一大老爷们成年后就在部队待着,没和小孩接触过,不知道怎么给小孩聊天。
良久,温柠小声问:“怎么还不出来啊?”
陈岭说:“被折磨成那样,得一会儿吧。”
男孩是下半夜被推出来的。
温柠也没人来领。
陈岭抱着温柠,跟着去病房。
男孩醒来,看到床边站个男人,发了疯的困兽似的,拼命往后退,丝毫不管针头被挣掉,防备地盯着陈岭。
陈岭反应过来,这孩子被折磨的精神有问题,耐心安抚。
温柠被吵醒,瞧见男孩醒来,大眼睛里又惊又喜,扑上去抱住男孩,声音清脆,“你活啦。”
“太好了。”温柠指着陈岭,“是这个叔叔救的你。”
“你还疼吗?”
“你爸妈呢?”
“呀,你手流血啦。”
小温柠拿纸巾给男孩止手背上的血。
后来几天,男孩精神状况渐渐稳定,许是感受到了陈岭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开始变的平和。
开始回应陈岭的话。
温柠和陈岭知道了他叫顾劲秋。
警方联系不上顾劲秋的父母,福利院拒绝收养,领养人也来了几户,清楚顾劲秋的情况后,也都没了下文。
就这样,陈岭收养了顾劲秋。
温柠有了同她作伴的小朋友,尽管这个小朋友比她大四岁,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混。
但好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陈岭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温柠也近似被人抛弃的孤儿。
三个人如同大海上的孤舟,靠在一起取暖生活。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的慢慢到头,但命运又对他们下手。
顾劲秋回了京市,彻底退出她的世界。
而温柠,被蹉跎不公的生活,折磨的沉默寡言。
有很多次,她累的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绝望地躺在地板上。
却不敢轻易闭眼,因为一睁眼,又迎来更绝望的一天。
这绝望,有很多是顾劲秋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