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蒋胜男心里。她抱紧薛柔,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原来那些放荡,那些无所谓,都只是伪装。真正的薛柔,早就碎了一地。
“你有我。”蒋胜男说,声音坚定,“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不能死。”
薛柔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穿好衣服,蒋胜男背起薛柔往外走。薛柔比她高,也比她重,背起来很吃力。但蒋胜男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就像很多年前,薛柔失恋喝醉时,她也是这样背她回宿舍。
那时候多好啊,年轻,相信爱情,相信未来。受了伤哭一场,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伤口再也愈合不了了呢?
走出酒店,冷风一吹,薛柔稍微清醒了些。蒋胜男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复杂。
车刚开到小区门口,蒋胜男就察觉不对劲。
七八个男人围在路边,个个叼着烟,流里流气的样子。车灯照过去时,其中一个抬起头——那张脸,蒋胜男记得。
公交车上那个小偷。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侠吗?”带头那人扔掉烟,晃悠着走过来,“找你好几天了,总算让我等着了。”
出租车司机吓得一脚油门开走了,留下她们两人站在路边。
薛柔还醉着,靠在蒋胜男肩上傻笑:“这么多人...要请我们喝酒吗?”
蒋胜男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围上来的人:“想干什么?”
“干什么?”带头那人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上次在公交车上,你让我进去蹲了十五天。这笔账,今天得算算。”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毕哥,这两个妞不错啊!”
“身材够辣,今晚有福了!”
“要不这样,陪兄弟们玩玩,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蒋胜男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薛柔扶到墙边,让她靠着站好。然后转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怕了?”带头那人得意地笑,“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蒋胜男也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我是在想,是该打断你们的左手,还是右手。”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一个混混突然伸手,想要摸薛柔的脸。蒋胜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只手,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了,”蒋胜男松开手,那人抱着手腕跪在地上,“别碰她。”
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敢动手,更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
“一起上!”带头那人吼道。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蒋胜男一个人的表演时间。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砸在要害,每一脚都踢得精准。她练散打不是为了欺负人,但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她可以比谁都狠。
一个混混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她手肘向后猛击,正中对方肋骨。那人吃痛松手,她转身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另一个想趁机去抓薛柔,蒋胜男捡起半块砖头,直接扔过去。砖头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再敢碰她一下,”蒋胜男喘着气,眼神扫过所有人,“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八个男人,倒了五个,剩下三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滚。”蒋胜男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人扶起同伴,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路灯下,蒋胜男站在一片狼藉中,头发散了,衣服乱了,手上还擦破了一块皮。她回头去看薛柔,却发现薛柔正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胜男...”薛柔轻声说,“你流血了。”
蒋胜男这才感觉到手上的疼。她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没事,小伤。”
薛柔走过来,抓起她的手,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薛柔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蒋胜男手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蒋胜男没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深夜的街道重新安静下来。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小区里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胜男,”薛柔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救了...你就别管我了。”
蒋胜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听着,薛柔。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没救。一次救不了就救两次,两次救不了就救三次。救到你愿意好好活着为止。”
薛柔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没有擦。
“好...”她小声说,“我答应你...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蒋胜男握紧她的手,“是必须。”
她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但有些东西,在刚才那场混乱的打斗中,在那些疼痛和眼泪中,悄悄改变了。
有些守护不需要言语,有些救赎从暴力开始。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们只有彼此。那就够了。
至少今晚,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