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薛父声音拔高,“你不知道他有老婆?不知道他有女儿?不知道你是小三?!”
“我真的不知道……”薛柔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他给我看离婚证……我以为……”
“离婚证?”王诗雅又笑了,“我爸和我妈的结婚证还在家里摆着呢!哪来的离婚证?伪造的吧!”
王德全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完了。
## 【四】
接下来的几分钟像慢镜头。
薛父盯着王德全,眼神冷得像冰。王德全想解释,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德全,”薛父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打电话给你老婆,告诉她你要离婚,娶我女儿。二,我报警,告你重婚,告你诈骗,告你……玩弄女性。”
“叔叔,您听我解释……”王德全额头冒汗。
“不用解释。”薛父摆手,“选。”
王德全僵在那里。他能选什么?选一,妻子不会放过他,公司会完蛋。选二,身败名裂,还得坐牢。
“爸……”薛柔哭着拉住父亲的手臂,“别逼他了……”
“我逼他?”薛父转头看女儿,眼里的失望像刀子,“柔柔,是他逼我们!他骗了你,骗了我们全家!现在还要我们陪他演戏?!”
薛母也在哭,但她拉着丈夫:“老薛,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薛父甩开她的手,“怎么好好说?咱们女儿被人骗了,怀孕了,还傻乎乎地要嫁给他!现在人家正牌女儿找上门了,你还让我好好说?!”
他指着王德全:“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么给我女儿一个名分,要么,咱们法庭见!”
王诗雅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个刚才还泼辣的女孩,此刻安静下来,看着这场闹剧——她的父亲,她同学的父亲,在两个家庭之间左右为难,像个小丑。
“爸,”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妈妈在等你。”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王德全看着女儿,看着薛柔一家,看着这一桌精心准备却无人再动的菜肴,突然觉得累,累到骨头里。
“叔叔,阿姨,”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我会给柔柔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薛父逼问。
“我……”王德全说不下去。他能给什么交代?离婚?不可能。结婚?更不可能。
“够了。”薛父突然站起来,拉起薛柔,“柔柔,我们走。”
“爸……”
“走!”
薛柔被父亲拽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薛母跟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王德全,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心疼女儿。
包间门关上。
只剩下王德全和王诗雅。
## 【五】
回程的车上,死一般的寂静。
薛柔坐在后座,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薛父开着车,目视前方,脸色铁青。薛母坐在副驾驶,一直抹眼泪。
“柔柔,”薛父突然开口,“那个房子,车,明天就去退了。”
“爸……”薛柔抬头,“那是他送我的……”
“送你的?”薛父冷笑,“那是赃物!是用他老婆的钱买的!你要了,就是同谋!”
“可我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就打掉!”薛父声音发颤,“柔柔,爸不是狠心。但这个孩子……不能要。生下来没爸爸,你一辈子就毁了。”
“我不!”薛柔尖叫,“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生!”
“你——”薛父气得猛拍方向盘,“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老薛,你好好说……”薛母哭着劝。
“我怎么好好说?!”薛父吼,“她被人骗了,还执迷不悟!还要给那个王八蛋生孩子!她想过以后吗?想过怎么面对别人吗?想过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吗?!”
这话太重了。薛柔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此刻说出“脸往哪搁”。
原来,在父母眼里,她的“丑事”比她的幸福更重要。
或者,她根本不可能有幸福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场盛大的梦。而她,刚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现实里,一无所有。
## 【六】
王德全回到家时,已经凌晨。
别墅里灯还亮着。妻子坐在客厅,没开电视,只是坐着。听见他进来,她抬头,眼神平静:“回来了?”
王德全“嗯”了一声,脱外套。
“见到她父母了?”妻子问,“谈得怎么样?”
王德全动作顿住。他看着妻子——这个跟他过了二十年的女人,此刻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都知道了?”他问。
“诗雅打电话告诉我了。”妻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王德全,我问你——你要离婚吗?”
王德全没说话。
“要离,我签字。”妻子说,“房子,钱,公司,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诗雅。”
这话说得太干脆,干脆得王德全不敢相信。
“你……不恨我?”
“恨。”妻子笑了,笑里有泪,“但恨有什么用?你心都不在这儿了,我留着你的人有什么用?”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停下:“对了,那个薛柔……怀孕了是吧?你要是想要那个孩子,我们就离。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她顿了顿,“就把那边处理干净。别让我和诗雅再难堪。”
她上楼了。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王德全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楼上,王诗雅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她看着楼下的父亲——那个曾经是她心中英雄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像个失败者。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掉下来,无声的。
这个家,好像还是那个家。
但又好像,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