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抽油烟机开始工作,黑烟很快被吸走了。
厨房里的空气,总算清新了一点。
秦知意看了一眼林呦呦,没说话,又转过身去,继续和锅里的不明物体作斗争。
林呦呦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她看着秦知意用锅铲,费力地铲起一坨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黑乎乎的东西,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它装进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
接着,她又从旁边另一个锅里,盛了一碗颜色诡异的、绿油油的汤。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那盘“炭”和那碗“毒药”,从林呦呦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餐厅。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呦呦一眼。
林呦呦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呦呦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知意把盘子和碗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炭,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她吃的不是一坨焦炭,而是什么人间美味。
林呦呦看呆了。
这位影后,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过来。”
秦知意忽然开口。
林呦呦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坐下,吃饭。”秦知意又说了一遍,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桌上只有一副餐具。
林呦呦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
鸿门宴?
还是某种…对她这个“入侵者”的惩罚?
让她也尝尝这黑暗料理的滋味?
她不敢动。
秦知意看着她,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厨房,从消毒柜里又拿了一副碗筷,重重地放在林呦呦面前的桌上。
“我只做了一人份。”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你不吃,就只能饿着。”
林呦呦看着眼前的碗筷,又看了看桌上那盘卖相惨不忍睹的菜。
她咽了口口水。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秦知意已经重新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优雅的姿态,和盘子里的东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呦呦在心里天人交战。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问题。
吃了,可能会食物中毒。
不吃,后果可能更严重。
毕竟,这是秦知意,是她的“债主”,是这座黄金牢笼的主人。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林呦呦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夹向那盘黑色的不明物体。
筷子戳上去,硬邦邦的。
她费了点劲,才夹起一小块。
凑到鼻尖,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直冲天灵盖。
林呦呦闭上眼睛,心一横,把它塞进了嘴里。
预想中苦涩难咽的味道,并没有出现。
焦脆的外壳之下,里面的肉质竟然…很嫩?
咸淡也刚刚好,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甜味。
这是…可乐鸡翅?
虽然外面已经烧成了炭,但里面的味道,居然奇迹般地被保留了下来。
林呦呦惊讶地睁开眼睛。
她又试探着喝了一口那碗绿色的汤。
看起来像是女巫的汤药。
但一入口,却是很清爽的黄瓜和鸡蛋的味道。
虽然黄瓜煮得太烂,鸡蛋也碎得不成形,但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林呦呦看向对面的秦知意。
秦知意依然在面无表情地吃着,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似乎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林呦呦的反应。
林呦呦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汤,真心实意地开口:“汤…挺好喝的。”
秦知意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她抬起眼,看向林呦呦。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冰冷的神色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她紧绷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放松了一丝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
“是么。”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秦知意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什么也没收拾,径直上了二楼。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晰又疏离。
很快,楼上传来关门声。
整个一层,又只剩下林呦呦一个人。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所以…今晚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她这位神秘的、高高在上的协议妻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折腾半天,就为了做一顿饭给自己吃?
然后还装作一副“我只是顺便”的样子?
林呦呦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盘可乐鸡翅。
外面是焦黑的盔甲,里面却是柔软的内心。
这…是不是有点像秦知意本人?
林呦呦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站起身,默默地把碗筷收进厨房,放进了洗碗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在一楼的房间。
房间很大,带着独立的卫浴。
可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林呦呦却毫无睡意。
她满脑子都是秦知意系着小熊围裙、手足无措的样子。
还有她吃下那块“焦炭”时,故作镇定的表情。
以及,当自己说“汤好喝”时,她那一瞬间的愣神。
这个黄金牢笼,好像…也不是那么冰冷。
而那个给了她牢笼的人,似乎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