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治把之前承诺的双倍工钱递给狛治,他不论狛治是因为什么早上就来。他承诺给他双倍工钱,自然会做到。
“早点回去吧。”你父亲在家等你。
富冈治只说了前半句话,后半句被他吞掉了。看似在面无表情赶人,实际只是在体贴狛治。
狛治知晓他的说话方式,点点头:“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今天走得早,太阳还没有下山。
童磨出门后,清水叶揣着手,披着羽织走出大门。站在门口的管家和浅草微微躬身。
慢悠悠走向日落方向,清水叶看着妇人们挎着篮子,在摊子面前挑挑拣拣。也有两三人凑成一堆,聊着生活上的琐事。
“关东煮~热腾腾的关东煮~要来一份吗?”
“热点心馒头~便宜喽~红豆馅馒头~来尝一尝~”
“新米~新米~今年新收的稻米~”
挑着担子的商贩不断叫喊着,不时有人叫住他们,打包一份点心带回家。也有小孩子拿着零花钱,直奔贩卖小零食的商贩。
走着道路尽头,叫卖小贩逐渐减少。
“咚咚!”
“我是清水叶。”
鲜少有人会来敲门,狛治的父亲温吉用瘦到骨节分明的手颤巍巍的掀开被子。听到对方报出自己的姓名,脚步混乱的走到门口,拉开门。
“清水君,里面请。”
见人走进来,温吉随着清水叶的步伐频率,缓缓跟在后面。
温吉此刻头脑混乱,他不知道这位尊贵的大人又是因为什么事过来。难道是狛治回复他的时间太晚了?他不悦了!狛治不会有什么事吧?
温吉看看外面的时辰,在心里估摸着狛治还得有一阵子才能回来。单独跟清水叶面对面,让他感到心里压力很大。
屋里也没有什么茶叶可以泡给对方喝。简陋的器皿,这位大人能不能接受?
一连串问题层出不穷,敲击着他的大脑,心脏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砰砰直跳。
“抱歉,来的突兀,没有提前说一下。”清水叶端坐在榻榻米上,笑着说:“你请坐,不用站着。我来没有别的事。只是想跟你了解更多狛治的情况。”
温吉有些恍惚,鲜少或者基本没有这么和善的大人会跟他们这类人说话。如果上前搭话,说不定还会被对方身边的仆从打一顿。因此,大部分人在面对这些武士大人的时候,都异常小心翼翼,展露出尊敬。
当然,这也是温吉担心儿子最主要的原因。听隔壁老先生说,狛治现在偷钱的对象都是武士。万一再像上次一样,被抓到……
耐心等待着对方思考,清水叶抬头打量着屋内的环境。破损的墙皮掉落,漏出坑洼的碎石和黏土的混合物。削骨的风从门窗缝隙钻进。
恶劣的环境让清水叶特别想给这对父子换一个环境,干脆搬到自家家去算了。放在眼皮子地下最安心。
发现自己陷入沉思太久的温吉,眼神偷瞄着对面的青年。看到对方回望自己,他低下头。
“狛治他,真的是个好孩子!是我拖累了他。”
清水叶抬手打断他:“温吉君,我并不想看到您如此自责。感到后悔自责那就好好保重身子。撑起家庭,成为一家之主。”
温吉头低的更低:“您说的是。狛治,狛治他,脾气很好。哪怕照顾我这个病人,他也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情绪。吃苦耐劳,身体强健。您说的话,他一定都会照做!”
清水叶看着他示弱的姿态。他深知,他改变不了这个现状,他从人人平等的世界来,面对着吃人的世道,他能做的竟然只有保全自己,保全身边的人。
“那么作为父亲,我希望您能抬起头。”清水叶继续说,“您在某种程度上,是代表狛治的。您希望因为您的形象,让狛治他被贬低吗?”
“我……”低了一辈子头的温吉,努力抬起自己的头,他不希望成为拖累。为了狛治,他什么都能做。哪怕这条生命。
在两人都不知道的原著故事线里,温吉确实为了不拖累狛治,选择上吊自杀。甚至给狛治留下一封道歉信。如果温吉生活在现代,会成为非常受欢迎的人,也说不定。
不止孩子在成长,成年人也在成长。
很快,到了狛治即将回家的时间。比狛治来到的是说要出去玩的童磨。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个点,是谁啊?”温吉疑问。
清水叶伸手拦住要起身的温吉,小声说:“我去开门。”
温吉一听有点着急:“怎么能让大人您去开门呢!我来就好!”
“我是大人,听我的!”
清水叶说完走到门口,打开门。熟悉的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打开门,不是管家说要来找麻烦的武士,而是自家说下午出去玩的童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