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岳母!!!
和林薇留给他的那张照片里一样,只是这张照片里的岳母更严肃,更......年轻一些。
老陈觉得脚下的地砖在消失,他在往下坠,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胃里也猛地开始抽搐。他握紧面前的水车把手,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颤抖。
讲解员的声音还在清晰地传来:“林静警官牺牲时,她的独生女才刚刚结婚。而令人痛心的是,不久后,她的女儿和外孙女,也间接因D&P导致的悲剧离世。一个家庭,三代人,都与D&P带来的伤害紧密相连。这告诉我们,D&P的阴影从未远离,它摧毁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讲解员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老陈十年间结了厚痂的记忆:岳母的警服、林薇的眼泪、念念抽搐的小手和最后自己抱进怀里的血肉模糊的身体......
老陈将手伸进工装内侧的口袋里,将那管贴着皮肤、微微发烫的“最新款D&P”握紧手里。
他在用这玩意复仇?
用岳母誓死清除、林薇深恶痛绝、害死了念念的东西,去进行所谓的“审判”?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老陈猛地捂住嘴,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陈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张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没......没事......”老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挣脱小张的手,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隔间内,老陈反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针管。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晃荡,像极了女儿发病时眼角浸出的泪。老陈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拧开针管的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厕坑里,按下了冲水键,任由水流将那致命的液体冲得一干二净。
水流哗哗地响,他盯着厕坑里的水花,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想复仇,想让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付出代价,可他......可他却用了她们最痛恨的方式。岳母是英雄,林薇是善良的人,他不想让她们的在天之灵,看到自己变成一个用D&P害人的恶魔。
可是......可是除了这个方法,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将空掉的针管收起来,老陈整理好表情,拉开门。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看着镜中湿漉漉、狼狈不堪的男人,老陈再次收起眼中的锐利。
小张见老陈出来,一脸担忧:“陈哥你真没事?是不是早饭没吃低血糖了?你这脸白得吓人。”
“可能有点。”老陈含糊应道,声音沙哑,“水......换完了吗?”
“早换好了。”小张打量着他,“陈哥,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老陈垂下眼:“不用了,快走吧,一会儿买点吃的就好。”
回程路上,小张还在嘀咕:“司法局也这么不太平,看来那投毒的事闹得真不小。你刚才去厕所了,没听见......”
回到送水站,老陈将那个空掉的针管扔进垃圾桶。
瓶子落在底部,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