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我都发消息给你了…”
“我看到了。下次这种事,直接写成报告发给我吧。”
时掇默默点了点头。
姜愚续道:“这两天呢?”
这几天裴也和时掇发着消息。
“他有和我说起,这次Elly是报纸报道的焦点,很有可能会有藏家找来她早年的作品参加竞拍。”
姜愚对Elly早期作品的走向都有印象,明白裴口中的“藏家”,说的恐怕就是Elly自己。
画廊辛苦推艺术家大半年,结果艺术家拿早期作品去拍卖,市场的定价就会失去控制。这种手段并不罕见,但确实有些低级。
时掇观察着姜愚的反应,见她似乎在思索着,便没有再说话。直到姜愚示意她继续说,她才道:“裴还问我,愿不愿意下个月陪他一起去西罗。”
西罗是南边的一片群岛。倒是一个度假的好去处。
姜愚点点头,说:“下个月工作忙,你和他说我不批假。”
她心想,裴倒是心急。下个月就要带去海岛度假,未免太快。
过早得到了,也就不珍惜了。
时掇点了点头,继续说:“他还问我,周四艾希隆拍卖行有一个私人会议,问我愿不愿意作他的女伴,陪他一起去。”
周四?
听到这里,姜愚有些诧异。
今天早上她收到的那封邀请,也正是来自艾希隆拍卖行,时间也订在周四。
艾希隆和她发的那封邀请,虽然措辞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秋拍在即,作为和画廊合作过多次的拍卖行,在成交黄金季到来之际,约她商讨合作细节,是合情合理的事。往年往往是上午的会议,而今年的画展正好赶上了这个时间节点,艾希隆想展示诚意和维护关系,约她晚餐,也都说得通。
只是,这都是业内一对一的回忆,裴作为一个外人,为何要去,便不得而知。
她想了片刻,问时掇:“他有没有说别的?”
时掇摇了摇头。
“那个会议我也会去。”
面前的人听了这话,舒颜一笑。
姜愚道:“但你作为裴的女伴去,也不用提和我的关系。”
时掇问:“我装作不认识你吗?”
姜愚看着她依旧坐在硬板凳上,愣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沙发,说:“好了,坐过来吧。”
时掇从善如流地坐进沙发里,看着姜愚,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姜愚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其实多年前的那场背叛,她在心里想过很多遍。
那年她年青。还喜欢在想不明白的问题上死磕。中期答辩之后,她连着想了几天。终于在答辩之后的庆祝活动里,一把拉住了那个临时调组的朋友。质问她:“裴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朋友的面色由白转红,然后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姜愚,你参加比赛,是为了什么?”
她被问得一愣。大学生组队打比赛,是为了什么,不消多说。她甚至不假思索:“为了赢。”
对面人一点头,恳切地劝了她一句:“所以你其实无需再多努力。因为这次赢的一定是裴。”
彼时姜愚并不相信。学校的老师曾告诉她,单单一样作品,观者或许看不出好坏。但两样东西只要放在一起,就可以选出一个更好的来。
所以她说:“我会赢。”
对面笑了笑,没有多和她纠缠,快步离开了。
姜愚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头徘徊已久的问题:“你和裴相处下来,觉得他怎么样?”
时掇随口道:“富家公子吧。”
这并没有回答姜愚的问题。
时掇看着她,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将手撑在沙发背上,坐得离她近了些,反问她说:“你和他从前关系怎么样?”
这是个好问题。
姜愚眼神暗了暗,道:“同学而已。”
时掇似乎还看着她。姜愚抬眼,碰上了她的眼神。
“富家公子,我以前读过私立的学校。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哦?”
“家里有权有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
姜愚心想,其实如果不是时掇家中的变故,她也不会吃什么苦。
时掇好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我家以前虽然条件还算优渥,但是我是女孩,” 她抿了抿唇,“和他不一样。我家里人是想要我结婚的。”
姜愚说:“你和他不一样。”
时掇朝她一笑。
电视机里的旁白声再度响起。讲解着海洋深处下的鱼群。鱼群迎着暖流,跃过金辉色的水面。
窗外天已经黑了。
时掇轻轻碰了碰姜愚的手腕,说,“姜愚,还有,” 她回答了之前她问的那个问题。
“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