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辰显得有些兴奋,自己争取晚上要自己讲个故事哄妹妹睡觉,他讲了最喜欢的一个故事,申其蓁就窝在他面前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施辰收拾好,等着婢女给申其蓁梳头发。他听见他们聊天,聊申其蓁的来历。
“这孩子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看着家中很是富贵呢。”
“正是,你猜猜她鞋子上的那颗鲛珠,值多少银子?”
这婢女是在施家大夫人身边做贴身婢女的,懂行,朝身旁人比了个手势,周围顿时一阵倒吸冷气。
施辰摇着腿,看着铜镜中申其蓁的脸,她动也不动,任凭人的手在她身上摆弄。
婢女说:“这孩子真是不同寻常……”
施辰的奶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昨日我便瞧出来了,这孩子什么都不怕,一个人跟着我们,哭也不哭,倒像是见惯了场面似的。”
婢女捂嘴笑,“这才是个四岁小孩,奶娘你在说什么呐!”
奶娘意识到,一时也笑了起来。
申其蓁看得有趣,嘴角弯弯,通过铜镜跟施辰对视,两人眼中具盛满了笑意。
他们在镇中的街道上奔跑,施辰给她买好吃的糖糕,买有趣的泥人,用纸张和木棍做风车。
如此快活了几天,镇上的天气也渐渐好了。
申其蓁的嬷嬷没有找过来,施家一行人也必须要上路了。
婢女们频繁讨论这个捡到的孩子要怎么处理,施辰和申其蓁藏在墙角,偷偷听着。
婢女说有些丢失的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拉着去做乞儿讨钱,每日若讨不到钱,便要被打得偏体鳞伤,耳朵都拧掉。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后来被家中人找回,也变得痴傻,下场可怜得很。
施辰听见赶紧捂住申其蓁的耳朵,自己则谨慎地听着。
他听完了,郑重其事地许诺,“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明白吗?”
申其蓁漆黑的眼珠只盯着他看,模样乖顺。
施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耳朵上。
他顿了顿把手放下,半晌,摸了摸小蓁蓁的头。
*
从小镇离开没多久,宫中的人就寻来了,施家人先前在镇上留了消息,钟宣已亲自带人,追上了施家的马车。
申其蓁看见钟宣已,张开手要他抱,施家人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钟宣已已经结结实实将申其蓁揽在臂弯了。
老太太慌张赶来,听钟宣已上报自己的身份,看着周围团团围住的奇兵,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施辰知道钟宣已,这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名极一时。
权倾朝野的猛将。他仰头看着,钟宣已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威严勇猛。
瞧着不苟言笑,他只在看见申其蓁时精神绷紧,片刻后就恢复沉着,话不多,人很客气。
钟宣已看见他,朝他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解释,留下自己的副将护卫施家人继续前行,自己则要带着申其蓁即刻回京。
施辰立即意识到,他要跟申其蓁分别了,他听见她是永乐公主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什么,钟宣已要走的时候,那感觉十分强烈。
钟宣已上马后,他木楞朝前走了一步,不知如何反应。申其蓁忽然扑腾着要下来,朝施辰伸手,喊道:“哥哥!”
施家人都怔住了,他们先前以为,申其蓁不会说话……如此看来,还是会说的。
钟宣已嘀咕,“还是头一回看你叫得这样亲热,你二皇兄那样疼你,你却没什么反应。”
*
胡杨的叶子飘不到盛京,那是另外一片天空。金黄的阳光穿透晦暗的云层撒向宫城,巍峨宫殿以其强盛气势压着每个人的脊梁,身着红色官服的人低头匆匆行走,迈向并不清楚的未来。
施辰进京后,入了皇家书院,同申其蓁一同学习。
照说两人能常常见面,关系会越来越好才对,可后来的走向一点没依申其蓁的心意。
她从能时时看见施辰的笑脸,到相见只余只言片语。
不过数日之间,申其蓁从没细想过是什么缘由。
有时候望着施辰背影,她也尝试深思,可想知道的东西仿佛飘渺无踪的烟尘,费力去抓,除了让人心慌意乱,其他别无所得。
渐渐她便觉得,一切本该如此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