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很好的。”她还准备接着道谢意,苏扶楹又开口了。
“她想要做的事情,你帮不了她。”她道。
殷秋抿下唇,“是,我知道了。”
场子忽然冷却,殷秋唯恐自己惹了她不痛快,正愁怎么迂回时,木禾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娘子,大郎君差人送来了鲃肺汤。”
苏扶楹摆手,“问问谁想喝,没人要就倒掉。”
木禾道是便出去,殷秋趁机也起身:“那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
苏扶楹为她的“改日”牵了牵唇角,点头应下。
待殷秋疾步到廊下,心尖泛起的酸才一点一点拉扯她的神经。
她最初和苏扶楹热络起来,是为了苏雍。
但她已很长时间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人。
她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抵不过世事蹉跎。
支撑着苏雍一直对她好的,不是喜欢不是爱意有多深,那只是一种习惯,他自己的习惯。
殷秋不是感觉不出来,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而真正让她难受的不是无法和他在一起了,而是她发现即使与他没可能了她也没有多难过。
不仅是他,就连殷秋自己对他的喜欢都不复存在了。
她稳住心神不允许自己继续耽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午后用完膳,苏扶楹靠在软榻上看书,夕阳随着时间渐渐漫上她的眼睛,她一动不想动,拿书盖住了脸。
她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听到屋外的说话声。
“连夏妈妈都被罚了,啧啧啧。”
“主君竟气成那般了,真稀奇。”
苏扶楹翻身,撑起脑袋问:“主屋那儿发生了何事?”
花妈妈走近拾起掉落的书,拍扑两下搁到案上,“好像是说什么书丢了。”
榻上的人轻笑出声,慢悠悠道:“那他可要倒大霉了。”
从苏扶楹的口中鲜少听到如此俏皮的腔调,花妈妈没来由地一愣。
“都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蠢材。”
她接连不指名道姓的评判,让人摸不着头脑,花妈妈问道:“娘子在说谁?”
苏扶楹又往里耸动平躺下去,“雉羹里又放了桂皮。”
花妈妈抬眉似恍然大悟,难怪娘子只喝了一口再未动。
“都觉得我是个好相与的,吃食上便如此疏忽,遑论其他的事情?她在我这儿不长记性,想必是上一任主子让她印象太深刻了。”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个忠心耿耿的。”苏扶楹接着道。
“要不扣掉她这个月的份例?”花妈妈边说边卸下她脑侧的珠钗。
“可偏偏我是个气性小的,无法容忍作弄我的人,让她打那儿来的回那儿去吧。”
“花妈妈,你现在就去办,只是记得悄声些,她也一把年纪了,闹开了大家都没脸。”说完苏扶楹闭上眼。
花妈妈给她盖了一床薄被,就退了出去。
下厢房内,俞妈妈的矮桌上摆放着几个食碟,还有一壶温好的花雕酒。
她盘腿坐在席上,夹起一片酱牛肉送到嘴里,美滋滋咀嚼两下,又迫不及待送了一片肉。
“开门,俞妈妈出来。”
屋外的人声让她瞬间停止了咀嚼。
她支起一条腿,晃悠着身子朝外看,“谁啊?我今儿个头昏脑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木门被人重重扣响,“俞妈妈换个地方,兴许就不头痛了。”
这句话里有话,她暗叫不好,慌手慌脚将矮桌连带酒菜藏到了床底,用手背揩了揩嘴,这才打开门。
俞妈妈抬眼瞧到了几人身后的花妈妈,一时心慌,身子歪到柱子上,半抚着额头,“我强撑着病体给娘子做好了饭菜,还有我什么事啊?”
她干巴巴轻嘶几声,偷偷斜起眸子觑花妈妈。
花妈妈抑扬顿挫道:“把俞妈妈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