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点了下头,谢清让看到他还有点别扭,嗯了一声就迅速关上了门。
“那好吧。”林望舒坐回车里:“我过几天去找你。”
江凌跟盛星遥两兄弟告了别,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临近除夕,学校几乎没什么人,江凌一个人走在路上,想起去年除夕的时候他跟他爸包了一大锅饺子,坐在一个小小的电视机前边吃边吐槽,然后一人裹着一个毯子睡着了。
非常稀疏平常的一个场景,江凌却想的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要到除夕了,连他也变得伤感了。
回宿舍睡了一天,第二天除夕,江凌起床时发现外面下雪了。
这样的雪景对第一区来说实属难得,江凌欣赏了一会儿,下床给自己随便煮了点东西吃,然后出门去试炼场。
节日是最能感染人的,即便你自己不过,周围所有的一切也都在告诉你,今天是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江凌不想陷入低落的情绪中,所以打算去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把自己打累了再回去睡一觉。
外面的雪比他想象的要大,江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被风一吹,脖子不受控制地缩进衣领里,而后他的神情一怔,想起身上的这件羽绒服还是裴晏送给他的。
他哈出一口气,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心想,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解药”的时效快到了,可他开学才能见到裴晏,这中间的十几天可怎么办。
江凌一想到这件事就直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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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正在参加家宴。
裴家家风极严,奉行食不言寝不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
首位坐着现任裴家家主裴铮,往下依次是裴晏的母亲、父亲还有他好几年回来一次的哥哥,再往下是裴家的几个旁支。
裴家没有豪门世家那些内部争权夺利的腌臜事,裴晏太过优秀,又是裴老爷子一手带大,深得裴老爷子的喜爱和信任,再加上裴晏的母亲身居高位,所以他的继承人身份异常稳固,没人会不长眼地去抢。
宴会快结束时,裴晏的父亲接了个电话,而后进来道:“雪太大,西3区的输电塔倒了,我得去一趟科学院。”
裴铮蹙了下眉,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早去早回。”
裴晏的父亲是入赘,在家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闻言低下头:“是,父亲。”
裴晏的哥哥往外看了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突然道:“上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还是小澈哥离开的那天。”
桌上的人因为这一句话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裴铮放下筷子:“已经去世的人了,提他做什么?”
裴越笑了笑:“只是一时想起来罢了,不过小澈哥的尸体不是一直都没找到吗,说不定——”
“阿越。”裴谨之低斥一声打断他的话:“你失言了。”
裴越闭上嘴,依旧好脾气地笑了笑:“好了,我不说了,吃饭吧。”
没人发觉一旁的裴晏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骤变,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近乎泛白,他垂下头,站起身,唇色发白:“我吃好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应便自行离开了。
他极少有如此失礼的时候,裴谨之轻叹了口气,不赞同地朝裴越看了眼。
裴越自知失言,摸了下鼻子:“抱歉。”
裴铮重新拾起筷子:“明天陛下会过来,你自己应对。”
那位难缠的皇帝陛下每年都会来闹一场,裴越神情一僵,没好气地说:“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裴晏离开饭桌后没去哪儿,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保险柜,盯着里面两个泥塑玩偶和一个泛黄的本子发呆。
暴雪压垮了窗外的树枝,“咔嚓”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关上保险柜的门,将视线移向窗外,忽然想起他父亲走之前说过的话。
“雪太大,西3区的输电塔倒了。”
——学校就在西3区。
与此同时,江凌因断电从试炼场提前出来。
暴雪肆虐,学校陷入了大片黑暗,宿舍暖气和水电肯定也断掉了,江凌站在门口,思考着要不要去外面开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方猛地向他窜出,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江凌条件反射地侧身避开,挥手便是一道风刃。
对方扑空,落地的姿势僵硬而扭曲,风刃在它肩头留下一道不浅的痕迹,它却似乎毫无感觉,再次扑来,力量很强,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一股黏滞的狠劲。
风雪太大,江凌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四肢修长像是人类,可眼睛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几次交手,他被那怪异的身体和蛮力压制,竟一时无法摆脱。
忽然,那东西脚下的积雪瞬间凝结,坚硬的冰层锁住了它的行动。它猛地转头,喉咙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神情竟透出明显的畏惧,随后它用力挣脱冰层,转身消失在夜幕深处。
江凌松了口气,捂着受伤的胳膊看向来人,瞳孔微微张大:“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