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一时冲动答应下来的结果就是江凌拿着这幅画只觉得烫手,他扭头看了眼桃桃,小姑娘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凌:“......”
没办法了,上吧。
裴晏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低着头,脚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沙子,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裴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从他旁边擦肩而过。
“等,等一下。”江凌连忙喊住他。
裴晏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有什么事吗?”
江凌与他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然后拿出那幅画:“这是桃桃送你的。”
裴晏看着飘在空中的那张纸,没动。
江凌把画往他面前怼了怼,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来帮她送,反正礼我送到了,不收的话你自己去跟她说。”
他可不想回去面对眼泪汪汪的小姑娘。
裴晏收下了。
他把那幅画叠了叠放进衣服口袋,微微颔首:“多谢。”
任务完成,江凌松了口气,准备走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跟对方有任何接触,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过身,问:“你的伤好了吗?”
裴晏似是有些意外,空了几秒才道:“已经没事了。”
江凌点点头,忍了一下没忍住,又问:“请问你知不知道有谁对梦有研究?”
“梦?”裴晏蹙了下眉。
“没,没什么。”江凌暗骂自己昏了头,脸上习惯性地扬起一抹笑:“拜拜。”
他回到桃桃身边,将画已经顺利送出去的事告诉她,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桃桃抓着他的衣服道:“江凌哥哥,你帮了桃桃这么——大一个忙,桃桃想请你吃饭。”
打完架的盛星遥听到这话,凑过来问:“帮什么忙?请谁吃饭?”
桃桃抱住江凌的腿,朝他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盛星遥嘿了一声,作势要抓她:“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平时那么疼你。”
谢清让拦住他:“行了别闹了,先去把你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再去换身衣服,我预定了餐厅。”
盛星遥朝江凌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眼神示意,他也去?
谢清让的声音和江凌的声音同时响起:
“桃桃邀请的,你问她。”
“举手之劳,吃饭就不用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
江凌赶在桃桃瘪嘴之前道:“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陪桃桃吃饭好不好?”
桃桃不高兴地看着他。
“谢清函。”谢清让沉下声:“过来。”
桃桃松开手,慢吞吞地挪到谢清让身边,抱住他的腿不吭声了。
江凌有些愧疚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没事,你走吧,她闹小性子呢。”谢请让抱起桃桃,意味不明地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江凌以为他说的是跟桃桃见面,没反驳,匆匆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他走后裴晏才出现,谢清让见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干什么去了你?”
裴晏没搭理他,递给桃桃一个小盒子:“你画的画我很喜欢,这个送你。”
桃桃破涕为笑,拿着盒子害羞地藏进谢清让的怀里:“裴晏哥哥喜欢那桃桃也喜欢!”
谢清让拍拍她的脑袋,让她去把自己的小书包拿过来,“你跟我说实话,在旧日禁地伤你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不是。”裴晏如之前一样一口否决。
谢清让明显不信:“不是你为什么故意不搭理他?”
裴晏虽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但身上并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相反,他教养极好,无论对谁都能保持礼貌得体,偏偏在面对这个人时一言不发,避开的近乎刻意。
看起来很正常,但发生在他身上就非常的不正常。
裴晏面无表情:“我没有不搭理他。”
谢清让:“那下次社区公益活动我喊他一起你也没意见咯?”
“......”
裴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谢清让举手:“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在心里直犯嘀咕,还存了点看戏的念头,毕竟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裴晏对一个人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