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对此毫无反应,闭上眼平复体内混乱的气息。
没过一会儿,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咻、咻、咻”的极具节奏性,带着风从他耳边刮过,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裴晏皱了下眉,睁开眼,正好跟一片飞速划过的树叶对上了视线。
那片青翠的树叶打着卷儿慢悠悠地飘到了地上,在它下面还有不少“同类”,已经叠了厚厚的一层。
江凌正在薅下一片树叶,见他望过来,手上的动作一顿:“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快弄完了。”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要熬,他想躺下休息会儿,但又不想席地而睡,于是瞄准了洞穴外几颗郁郁葱葱的大树,用风控制着薅了不少叶子进来,勉强铺成了“床”的样子。
裴晏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眉心慢慢拧起。
江凌误以为他也想要,沉思了几秒后道:“等我一下,我做完这个给你做。”
裴晏:“......不用,谢谢。”
这是短短半小时内江凌听到的第二句“不用谢谢”,他此时万分庆幸林望舒不是这样的性格,不然他一天到晚得听多少遍这四个字。
他不再搭理这位大少爷,自顾自地铺好了一张“床”,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洞穴内渐渐安静下来,破碎的月光透过垂落的月影藤缝隙洒进来,在布满萤石的地面投下斑驳的银辉。江凌伴随着外面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慢慢合上眼,陷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地睁开眼,对危险的感知让他几乎立刻坐起了身——
另一边的裴晏不知何时靠坐在了墙角,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凝出的冰锥尚未散去,上面正无声地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
在他脚边,一条约两迟长的毒蛇被精准地钉死在地上,那蛇通体覆着暗红色的环状纹路,三角形的头颅和细长的尾稍透着诡异的墨蓝色,江凌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走过去用风卷着那蛇身丢到洞穴外,扭头问道:“你没事吧?”
裴晏垂着眼,神色如常:“嗯。”
有滴蛇血溅在了他的胳膊上,正缓缓沿着他的皮肤向下蜿蜒,裴晏用水将之拂去,而后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江凌看着他的动作,有什么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可惜闪得太快,他没抓住。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江凌没放在心上,认真地将洞穴又检查了一遍,确保真的没有其他生物后才重新躺下。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江凌已经睡不着了,他盯着洞顶看了半响,最后坐起身,目光落在对面那道安静的身影上,纠结了好一会儿,他道:“训练室我不是有意要抢你的,我只是缺钱。”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生硬:“还有那位姜小姐,我根本不认识。”
换做以前,江凌根本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废话,但他爸还等着他救命,他在第一区不能惹事,有些事能解释清楚还是要解释清楚,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树这么大一个敌。
可他说完,洞内一片沉寂,那位大少爷别说回他话了,连睫毛都未曾动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江凌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他自认已经表达出了最大的善意,对方却还是这般高高在上,好像多跟他说几句话就要了他的命一样。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着,有些圈子融不进去就不要硬融,他已经被无视两次了,也该长长记性了。
江凌冷着脸转过身,发誓绝不会再主动搭话。
谁知这誓言还没落地,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闷哼。那声音被压得很低,可架不住他耳力好,所以连那闷哼下的一丝丝颤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凌在混乱的第七区长大,对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可这声音从那位清冷高傲的裴大少爷口中发出来就非常的诡异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玩弄。
原来所谓的风光霁月的裴二公子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之前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等等。
江凌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的笑瞬间僵在嘴角。
暗红色条纹、尾稍呈墨蓝色、喜阴暗潮湿的环境......那不是红锦蛇吗?
就是那个他无意间在书上看到过的、血液沾到人的皮肤上会引起体内气血躁动,类似于中了春.药的红锦蛇???
难怪他刚刚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