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寰想了想,挥手从衣内拿出一袋种子,放在不太方正的木质桌面上。
“这是什么?”
乐意凑过去拉开布袋,手伸入其中抓出几小颗粒,倒换手后摊开手掌,一小撮种子堆簇在乐意的掌心中央。
乐意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银心也从乐意手上拿走几颗,在指尖滚动着轻捻了捻。
“…种子?”
乐意嚼了两口:“没什么味道。”
便将手心上剩下的部分放回了袋子里。
银心也顺着把手中的种子放到桌面上。
“脱吧。”
慢热的性子此时回到熟悉的地方,像是安心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
顾尘寰不介意地,慢条斯理地,解下上半身的衣物。
和谐匀称的肌理,光洁无瑕,没有半点损伤。
这是当然的,毕竟是被救了嘛。
真的是当然的吗?
不过不重要。
顾尘寰只是没有辩驳的顺从了,这本就无伤大雅的安排。
但就在顾尘寰转了一圈,得到银心肉眼观测无碍的确认。
准备穿上衣服时…
右边银心:戳
左边乐意:捏
顾尘寰放下了已经抬起,将要摸到衣物的手。
接着来时的话题,再次挑起话头。
真正无意地,左右着局势。
事实上,顾尘寰并不想光着被两双小手一直捏。
“银心也想要找到父母吗?”
一语即中灵魂,银心放下手:“我……我不知道。”
银心沉默着,摸出脖颈上戴着的,平平无奇的五彩色绳子。
它看起来颇为破旧。
当银心渐渐张开攥住的手,露出两指大小的一物,那是一个不规则球体,它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
它平时藏在衣内,也或许贴着心口。
“……”沉默过后,银心抬起头来发问:“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顾尘寰与银心相直视:“嗯,我去过很多地方。”
“你不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人。”
少年智巧的心灵,为他赋予了锐利的眼光。
银心内心的翻涌,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沉默。
终于,顾尘寰等到了银心斟酌出的下一句话:“你的父母…呢?”
顾尘寰的年龄,看起来也并不算大,他没有那种成年人的那种…后天所成,故而银心有此一问。
顾尘寰思索出一个形容,借以回答银心的问题:“我的父母是天上星星洒落的日月光,也是地上泥土升腾出的芬芳。”
这是一句含义不明,点到为止的话。
至此,空气又凝固住了时间的去路。
可银心终是给出了答案:“我想…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少年站在这里,似有意无意地,追问来时的路。
顾尘寰穿好衣物,放下手,看向周身一侧同样老实下来,带着志气满满气息的乐意。
于是便在放手途中…,推了他那么一把。
乐意如其名,似年少不知愁。
又借着孩童懵懂时未曾丢弃的丝丝天地致感,心领神会着,银心的、那么丝丝难言意。
乐意大臂一挥就这么稳稳地搂住银心的肩膀:“有我在不用担心!”
银心可没有乐意想的那么沮丧,或许有吧,只是他也不愿意承认,因此让乐意担心。
银心在收到一言问心后,单纯地秉承着别人都有为什么我没有的思路往下顺,带着孩童般的求知欲。
这条线他理了很久,待一切再从头,抛却繁杂过程,只留答案时,银心将它交予顾尘寰。
他也想为现在的自己找到那个初生时,也本应伴随一生的“房子”。
那可能是子宫的母体,也可能寄宿于心灵,是个人生的溯源。
大抵是小蝌蚪找妈妈的情节吧,毕竟银心可没有什么养父养母一说,是个妥妥的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虽如此,银心却也因为有着乐意这样一位好友而笑开,因为感受到过的温暖而健全。
“谢谢。”
没人搭理顾尘寰,他看着看着…就自己“嗯哼”了一声。
带着微挑的语气走到门前,于门内,抬手一拉门……
哎嘿!您猜怎么着?
三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五个人的世界,几人的眼中,瞬间就拥挤了一些。
“啊哈,那啥,尘寰…这是我们村最好的大夫。”
乐意妈妈刚才:好惨的三…两个孩子,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