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那个光鲜亮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院子里悲伤而胶着的氛围。
幺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挺直了脊梁,仿佛一种面对外来威胁的本能。陈默也愣住了,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耐。
“苏蔓?”他声音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苏蔓,陈默的前女友。她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鸡屎和泥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掩藏不住的优越感,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目光最后落在了眼睛红肿、衣着朴素还沾着泥土的幺妹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我听以前的同事说你家出了点事,你回老家了。我问了地址,就找过来了。”苏蔓的声音清脆,带着城市白领的干练,她用普通话说道,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这个环境彻底区分开。“这位是……?”
她的目光在幺妹和陈默之间逡巡,带着探究。
幺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这个叫苏蔓的女人,漂亮,时尚,一看就和陈默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突然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幺妹的狼狈、土气和不堪。刚才因为药款和自尊与陈默争吵的委屈,此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自卑和难堪。
她甚至没有勇气开口介绍自己,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默看着幺妹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和那双失去光彩、只剩下戒备和受伤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抽。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幺妹身前,隔开了苏蔓那令人不适的打量,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界限:“她是我妻子,李幺妹。”
“妻子?”苏蔓夸张地挑高了精心描绘的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默,你别开玩笑了!冲喜?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你也当真?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她上下扫了幺妹一眼,未尽之语充满了不屑。
奶奶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蔓!”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评价。如果你没事,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