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猛地看到他冲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吼道:“你出来干啥子!快进去!别添乱!”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少废话!赶紧收!”陈默也吼了回去,雨水呛得他咳嗽了一声。他不再看她,埋头开始用手扒拉谷子。他的手是用来画设计图、操作电脑的,此刻却沾满了泥水和谷壳,动作笨拙而狼狈,效率极低,但他没有停下。
幺妹看着他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却依旧固执地试图帮忙的样子,到嘴边的骂人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冰凉的雨水泡软了一角。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在暴雨中奋战,一个动作麻利,一个笨拙却坚持。终于把大部分谷子和那几瓶珍贵的农药抢收进堂屋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上。
幺妹看着陈默那身完全报废的名牌衣服,和他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狼狈却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瓜兮兮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陈默没听清,或者说没力气去计较。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堂屋里堆放的、好歹保住了大半的粮食和农药,再看看身边浑身滴水、嘴唇冻得有些发紫的幺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城里少爷”,似乎也并非完全无用。
当晚,幺妹就发起了高烧。她体质本来不错,但连日劳累,加上暴雨一激,病来如山倒。夜里,她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滚烫。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扶起她,将温热的糖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