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预想中的内容完全不一样,羌浅手足无措的回抱住对方:“怎么了吗?”
兔玉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颈,过了两三秒才说:“在人外会馆,我和同层的朋友会睡在同一个地方。”
“嗯,然后呢?”
“……我,”兔玉的声音变得非常小,与之相对的,是对方逐渐收紧的拥抱,和透过两层衣料传来的擂鼓般清晰的心跳,“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睡。”
这么说来,确实听说过兔子是群居生物,如果长时间一个人,会容易孤单抑郁。
羌浅抬起手,顺着对方的兔耳划过,改造的过程中,连带着将动物的习性也给移植过去了吗?
她忽然好奇起来:“改造的过程会很疼吗?”
兔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记不清了。我是在六岁的时候被带走的,那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
据说,大脑会让人忘记疼痛,越疼的回忆越是会模糊不清。因为太疼,所以大脑下意识遗忘了那段记忆吗?
没想到第一次和男人共处一室,激发起的不是色心而是母爱。
哎呀。
也行吧。
羌浅踮起脚,安抚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那就一起睡吧~”
兔玉愣了愣,没等反应过来,右手忽然被牵住,引到了床边的沙发上。
羌浅问:“要喝红酒吗?”
兔玉看着桌面上从未见过的红酒,点了点头。
羌浅将红酒上的软木塞拔开,将酒红色的液体倒进高脚杯里,递到兔玉面前:“说起来,你酒量好吗?”
“嗯,应该还算可以。”
那就是很好了。
羌浅心想着,然后将自己的高脚杯也倒个半满,豪爽的先来了一大口。
“……”
羌浅动作停住,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
啊啊啊啊,酒居然是这个味道吗?!
明明弹窗广告上写着什么极品宫廷酒,香醉人间两万年,为什么会是这种又苦又酸的味道?!
羌浅皱巴着脸,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然后再一次的被味觉冲击到。
她默默看向兔玉。
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她扭曲得五官乱皱的表情,此刻正慢条斯理的喝着手上的那一杯。
随着喉咙的滚动,对方白皙的脸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粉红,嘴唇上沾染了点点酒红色的水渍,留下一片湿润诱人的光泽。
在发现她的目光后,兔玉小幅度的歪了歪头,露出来些许迷茫,但却下意识对着她笑着。
那笑容是毫无防备的、柔软的。
明明没有任何引导性的意味,她的视线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牢牢锁在了他的脸上,完全无法移开。
“你……好好看。”
兔玉笑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眉眼弯弯的牵起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细腻的肌肤触感,混合着酒意蒸腾的微烫,瞬间顺着指尖窜上颅顶。
羌浅感觉大脑一阵嗡鸣,虽然看不到自己脸上什么情况,但就滚烫的程度,绝对是红了一片。
“殿下。”
“嗯……?”
“谢谢你。”
“……啊,呃,嗯。”
羌浅语无伦次的点着头,心想着对方在感谢她,自己怎么能色心涌动的想把人丢床上狠狠亲。
羌浅大脑尖叫着抽回手,说了句:“我先睡了你要睡觉后就直接上来。”
随后就头也不回将脑袋扑进了被子里。
室内安静了一会。
兔玉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膛,心跳加速的声音透过胸膛,传递到手上,让他眼睛有些失神。
透过高脚杯上的投影,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混合着恍惚、茫然,庆幸,与一种陌生的、让他感到恐惧的心悸。他曾经在同僚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是沉沦的预兆,是入行一开始,就被绝对禁止产生的感情。
兔玉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慢慢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着急去看羌浅的情况,只是将高脚杯里剩余的酒液慢慢喝完,在这短暂的五分钟里,大脑罕见的什么都没有想。
直到高脚杯里的最后一滴酒入喉,他才起身,走向被子鼓起的大床。
床很大,能够容纳至少三个人,五分钟过去,对方还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不知道睡了没有。
他站在床边,犹豫着该怎么打地铺。
事实上,他最初也只是为了这一点,而并不需要与对方同睡。只是因为太过紧张,忘记在最开始的时候说明了这点。
封闭的被子忽然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
“好慢。”
对方这样说着,然后猛然将他拉扯上床,将被子一掀,把他裹在一起,然后拍拍他的脑袋,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哄小孩似的说:“乖,睡吧。”
被窝的热意似乎将他的理智也一并蒸熟,明明他想说的是自己打地铺就可以了,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好。”
“……”
话已经说出口,兔玉张了张嘴,各种找补的话在大脑里流转着,最终‘打地铺的动静可能会吵到她’冲破一切思考,占据上分。
最终,说服了自己的兔玉看着已经睡过去的羌浅,声音很小的补上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