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太多了，大多数人瘫倒在血泊之中，浸透血液的布料裹着模糊的血肉，孩子找不到父母、家人被碾压在废墟里，偶尔有一息尚存仍垂死挣扎的人，拖着血流不止的双腿艰难地在残垣断壁间爬行，那样的人看到泽蕾尔后，他脸上透出绝望和希望的激动之色，似在张嘴发出微弱的求救，却又在下一秒被巨人一把抓起，恐惧的嚎叫在风中与血腥味一起散开，待泽蕾尔救下他时，却因巨人抓住后的捏握，已经断绝了生机。

冷静点，泽蕾尔。

她不断暗示自己。

泽蕾尔，你做不到每一个人都能帮到的。

被压在废墟里的人不要管了，抬石头的时间足够你多斩杀一个巨人了。

先救孩子，先救没有受伤的人，先救还能跑动的人。

其他的只能取舍，其他的......

“卡露拉！！！！”

眼前破损的房顶失去了遮蔽的意义，它四分五裂地变成一堆断木、一座废墟、一个断绝活人生机的绝望困境。

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笼罩在废墟上的尘埃仿佛是死神的面纱，那其中奋力伸出一只手，一张满面血污的脸被痛苦扭曲，暗金色的双眼睁得极大，里面满是焦急。

“艾伦，快带着三笠逃跑，快点！”

艾伦咬牙奋力去抬残木，皮肤被磨到流血：“我也想跑啊，所以你快点出来啊！”

卡露拉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来了，恐惧又清醒地感知着代表死亡的大地颤栗正在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但她不能拖着两个孩子一起死：卡露拉的声音平静又绝望：“我的腿已经被瓦砾压断了，就算出来了，也跑不了了。”

“我会背着你跑的！”泽蕾尔从天而降，翻滚站稳后俯身发力：“所以不要说这些丧气话，艾伦三笠，我数三下，我们一起用力！”

“三、二、一、使劲！”

“绝对，绝对要把你救出来，卡露拉！”

玛利亚城墙外。

“喂，埃尔文，这是怎么回事。”

利威尔站在树上，观察下方突然集体往某个方向冲刺的巨人们，竟没有一只停下脚步，全都无视了就在它们面前的大活人。

他皱眉看着巨人前进的路线，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埃尔文远目眺望，最后肯定了利威尔的猜测：“这群巨人去的地方是希干希纳区，看样子，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啧。”预感成真，利威尔烦躁咂舌，用眼神盯着埃尔文催促：“那还等什么？赶紧下令全体撤回援救啊。”

肉眼所见的巨人全都跑向了玛利亚之墙的方向，且还有源源不断从更外的区域跑进来的巨人，这个样子，倒像是一群只想去吃顿大餐而不在乎此刻他们这几个只够塞牙缝的小菜......

说不定，此刻继续前进就有机会......

“咻！”

“砰！”

砰地一声，后背撞上树干的痛楚让埃尔文忍不住闷哼出声，利威尔丝毫没有留情的力道把他迅速拉回了现下的状况。

利威尔的双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眼角隐隐有些血红：“喂，赶紧给我下令撤退！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埃尔文回望：“我们没有办法对抗这么多的巨人。”

“哈？？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只是在考虑更加适宜的前进路线。”埃尔文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若是和巨人保持同一路线，在考虑被巨人踩踏至死以及他们突然从背后向我们出手的风险，难以确定我们在进城之前能存活多少战力。”

“...”利威尔甩开埃尔文的衣领，收刀入匣，用通知的口吻说道：“随便你怎么考虑，既然你不敢去，那就我一个人去。”

去晚一步，他失去她的可能性就永远在增大。

那个笨蛋，绝对会留到最后的。

“我没说不去，利威尔，你冷静点。”埃尔文道：“泽蕾尔的价值重大，为了保全她的存活率，直线救援的计划就值得去做。”

他走到最前，举起刀刃，直至玛利亚之墙：“全员听令！与巨人潮保持五十公分的距离，朝着希干希纳区的方向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