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懒觉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两个是法兰这么多年以来最有自律性的人，除了某些不可抗力以外，没有一天放松过对战斗力的训练，也因此，至今也没人或者哪个街头帮派打得过他们。
他们的谋生手段赚钱多，立体机动装置这种稀罕物更是只有寥寥几台，不可能没人眼红。想使绊子的人层出不穷，面对无赖流氓，暴力的拳头就是最直接的解决手段。
利威尔他们抢来的物资，通常都会高价卖出，而偶尔抢回来的药，除了给罗莎自留以外，都是以低于市价的一半售出，这也让不少穷人最终能够吃上救命的药，继续苟活几日。
隐隐约约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想加入利威尔的队伍，但在扩充到十个人的时候利威尔就让法兰停止了继续招揽。
“不需要太多人。”利威尔跟法兰淡淡地说着：“人多就会成为那群人的眼中钉，每次的行动就都会被提前防备，反而不利于我们行动。”
“法兰，这座垃圾场不需要英雄。”
法兰握紧了拳头，他当然懂这个道理，只是......
“我一直觉得我是很幸运的，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了利威尔你们。”法兰揉了揉头发，露出苦笑：“所以我现在总是忍不住地也想去拉别人一把。尽管这座垃圾场里的渣崽很多，但也有不少人都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和当初我真的一模一样。”
“呐，利威尔，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明明更多的都是依靠你的力量。”
“......”利威尔沉默了好一会，看着法兰越加消沉的脸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会，你这样挺好的。”
没有自私地独占或者借势恶意争夺，也能察觉别人的苦难，然后想要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帮助，这种特质在地下世界几乎是一种可笑的天真。
但他并不反感。
坐在楼梯上又等了许久，身后的木门终于打开了。
明显是刚洗完澡，一身水汽的利威尔走了出来。他插着裤兜，一手提着泽蕾尔常有的竹篮，朝着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的人打招呼。
“呦，等很久了？”
法兰起身，下了两层楼梯拍干净了身上的灰：“是啊，等得我都要再睡一觉了。”
他看到了利威尔手里那只篮柄上缠着白色碎花布料的篮子，如果说放在几年前这幅居家模样的利威尔还会让他感到新奇的话，现在倒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晚餐的食物都是轮流准备的，看这样子这周是到了利威尔他们负责购买。
“泽蕾尔呢？”法兰一脸戏谑地问道：“不会是还在睡吧。”
利威尔懒得理这个明知故问的人，关好门之后直接往外走。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法兰跟上利威尔的脚步，随他一块往市场方向移动：“有时候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吧，一大早就把别人累到下不了床，等傍晚回家的时候藏又藏不住，要是被兰格察觉了那个大叔可就又要脸黑了。”
利威尔并没有跟好朋友聊这种事情的想法，只觉得法兰叽喳个不停，跟伊莎贝尔有得一比：“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种屁话的？有事说事，狗拉稀都没你磨叽。”
“嗨嗨。”法兰十分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我是收到了几个消息，关于这次商会新货物的。”
尽管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但法兰压低了声音“大概是三天后，会有一批新的货从上面运下来，但是上次我们抢的药够多，我觉着这次可以暂时不去打药的主意。”
如果每次都能精准把药物抢走，商人们也不是群傻子，早晚都会怀疑到内鬼身上，而吃独食容易招人眼红，也总得给别人一些机会。为了不必要的扯后腿麻烦，也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抢货的频率并不高，只要手头上的资源还够用就行。
利威尔也同意这个想法。
但如果只是这些，显然这是很明显的废话。
法兰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但是今早杨来找我，说他昨晚听到楼下住着着杰夫帮那群人要计划着去抢这次货物里又送下来的一批立体机动装置，而且数量还不小，起码有五台。”
利威尔扬眉：“又下来五台？那群人是把三个月前才下来的那一批拿去打铁做武器了？”
立体机动装置的工艺复杂，就算有足够的原材料，地下街的世界也没人造得出来，而在地面上，想也知道损耗率并不低，吃进巨人肚子的人数不胜数，能回收的数量少得可怜，因此可作为‘损耗品’而送下来的数量并不多，这次的五台算得上是大数量了，这几年每次往下运送的往往一次也只有一台。
法兰想了想：“也许是妈妈拒绝修理立体机动装置之后，那群人能找到的修理师手艺没有她的好吧。听说是玩到一半坏掉了，利特桑的小儿子还挂在树上半天下不来，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幸灾乐祸。
当年躲在衣柜里多少听了一耳朵，直到好友和那一家子渊源的利威尔没说什么，只是接着道：“所以呢？你想去抢这一批吗法兰。”
“确实想抢一台。”法兰说着自己的想法：“你的那一台装置是几年前抢的第一台吧？再好的修理师也只能解决基础问题，如果是材料本身的磨损，除了更换新的以外是没有办法的。上次行动的时候你不就是喷射好几次都失败了吗，虽然我们掩护着你翻墙跑掉了，但妈妈说了，你那台基本属于是报废状态了，下次再用的话说不定就会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正好杰夫帮的要去抢的话，我们可以在暗地里祝他们一臂之力。”法兰和盘托出他的想法：“让他们去做靶子吸引宪兵团的注意力，等他们成功后我们再从他们手里抢走就行了，这样也能避免又跟商会正面交锋一次。”
黑吃黑在这种地方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利威尔几乎不需要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可以。”利威尔颔首点头，“具体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了，对付那帮人的时候喊上我们就行。”
这个我们自然是加上泽蕾尔的。
但法兰摆了摆手，拒绝了利威尔后半句的提议“这次你和泽蕾尔就好好休息吧，只是对付另一帮小混混而已，我带着兄弟们去就行，正好也带他们练练手，一直依赖你们的话我找来的那群人可不就得都成白吃白喝的废物了。”
“哼。”市场近在眼前，人多嘴杂的环境并不在适合聊这些事情。利威尔在前一个街角停下脚步，“随你们，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就行，我不养废人。”
伸出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利威尔毒舌语录’十级选手法兰一脸笑容地说道：“利威尔，担心我们受伤的话直说就好了，拐弯抹角的话是很容易被误解的，嘛，我当然还是能懂你这份关心就是了。”
皱眉，利威尔挥手拍开那只手，“赶紧滚回去拉屎吧，再不排出来多余的就要全从你嘴里喷出去了。”
闻言，法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瞬间垮下了一点。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有时不太能适应利威尔的脏话，尤其是在刚吃完饭没多久的时候。
一个有洁癖的人总能把屎尿屁的词语完美运用到每一个语句中间讽刺别人，怎么想都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