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的血液弄脏了身上所有的衣物，血污细密分布在各处，只能无力倒下时，他都没能再抓住那道滑不溜秋的身影。
喉结处是冰冷的刃意，女孩轻而易举地坐在他的后背上，用刀抵着他的喉前。
“嘛，虽然现在说道歉的话可能有些来不及了，但是肯尼叔叔确实没有看上你们那点钱，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啦。”
泽蕾尔笑眯眯得压制在混混头子的身上，露出可爱的笑脸冲着第六个混混说道，“我们要不就此停战，不打了吧？”
看看笑容纯良的泽蕾尔，再看看狼狈倒了一地的兄弟，最后一个混混瞬间点头如捣蒜般爽快，双手双脚并用，麻溜地跑掉了。
混混头子看着慌不择路逃跑的最后一个小弟，恨恨地咬紧了后槽牙。但眼下，他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处理。
“这位大叔，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啊。”喉前的刀刃轻抬，威胁之意满溢而出，“你不投降的话，今天的事情就很难收尾了吧。”
混混头子面对赤裸裸的威胁也不得不低头：“今天就算我栽在你手上了，你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少废话磨叽。”
“唔。”泽蕾尔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是利威尔的话肯定是再踢一脚让人滚蛋，会不会把人踢瘸就纯看身上最后脏了多少地方。
肯尼的话，大概就是顺势把钱通通抢走然后拿去买烟吧。
只是现在是她的话，她想做些有趣的。
女孩眯了眯眼，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大叔不是说如果今天没能把我卖到妓院的话名字就倒着写吗？倒着写多没意思啊，干脆直接改名吧。”
“以后你就叫查理吧~”女孩的声音无比欢快，“就是妓院门口那家酒馆最近新养的一条狗狗的名字哦，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很适合你呢？查理~”
难道他还能说不吗？有本事先把刀拿开啊。
被迫与狗同名的查理悲愤地想着，咬牙切齿道，“是...挺适合。”
战毕，泽蕾尔一蹦一跳地跑向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战斗的两人邀功。
“怎么样，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小丫头还不错。”肯尼压了压帽檐，脸上的表情倒是多了些感慨，“没给老师我丢脸啊，以后再多打几架，说不定哪天就打得过利威尔了哦~”
“嘿嘿，真的吗？”泽蕾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着看向利威尔，眨眨眼，期待男孩的评价。
扑闪扑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尽管脸颊上有些许血污，但灯光暖黄，映照着少女的脸颊都泛起一层柔和的光，不自觉勾起的唇角让酒窝里都盛满了暖光。
利威尔不自然地撇过眼神，看向另一边。
“嘛，勉强看得过去吧。”
“诶......”泽蕾尔拖长了调子，把脸又凑向了利威尔转过去的那边，这么多年的相处，在面对利威尔的别扭时她自有自己的方法。
直接坦诚点就好啦。
“既然我表现得这么好，那明天休息一天，利威尔陪我去买东西好不好。”
利威尔微怔，有些不解。这么些年两家住得近，虽说不是经常，但两人结伴出去的机会也不算少，购买生活物资也是常有的事，为什么这次特意说明呢？
这样的语气通常都是想要奖励吧。
有的时候，利威尔的表情虽说始终保持着平淡无波的模样，但是偶尔细微的变化还是能让亲近的人发觉他的情绪。
他的这一点点的疑惑，她很快就察觉出来了。
女孩笑了笑，眼神地漂移了一瞬，主动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只有我和利威尔两个人出去啦。”
“这几年我每次出门都得跟爸爸一块出去，以前我力气小，打不过这里的混混，所以也能理解爸爸的关心。可是现在..”女孩扬手比划了两下小刀横刺，“我已经有自保能力了，对付一些小混混，完全没问题了呀。”
“那你不是应该先来跟我说好话吗？”肯尼懒洋洋的声音横插一脚，“没有我的保证，兰格可能不会那么轻松地就让你一个人出门哦~”
“所以我才邀请利威尔和我一起啊。”泽蕾尔冲肯尼皱皱鼻头，示意他别打岔。
肯尼接收到信号，耸耸肩，走到旁边抽烟去了。
泽蕾尔回头继续看着利威尔，等待他的回答。
男孩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她也不急，悠哉悠哉地欣赏起利威尔这几年越发好看的脸。
利威尔的肤色是生活地下世界中常年未见过阳光的苍白冷色，相比起初见时骨头凸得吓人的模样，如今稳定的吃食和日复一日的锻炼，已经让少年脱离了当初的样子，后脑勺永远修剪整齐的短发，额前留着些许发丝挡住了眉毛，下眼角比常人更开，眼眶的轮廓已有了倒三角的雏形，只是年幼，线条尚钝，看人时还没那么大的杀伤力。
按理说这样的一双眼睛放在任意一张脸上都只会让人觉得凶悍，但利威尔的五官秀气，挺拔的鼻梁和薄唇冲淡了这份凶意，反而让眼睛的存在给整张脸徒增了令人过目不忘的绮丽感。
她守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一起慢慢地长大呢。
一想到这点，泽蕾尔笑得更开心了。
“......”迎上那张突然更加灿烂的笑脸，利威尔抿了抿唇，回答道：“陪你去没问题。”
“我也有想要买的东西。”
“好呀！”女孩的声音高昂，显然开心极了。
利威尔想，如果现在泽蕾尔长了尾巴，应该是摇得很欢快的样子吧。
入夜。睡前。
肯尼在第五次点火失败后，放弃般地认清了现实。
他的所有火柴盒全部湿透了，不管是回到家看到自己女儿那副模样的兰格的蓄意报复，还是言传身教的家庭教育，总之这种损招也只有隔壁的父女两干得出来了。
老烟鬼肯尼此时抽不上烟，心痒得睡不着觉，干脆起身去喊利威尔去给自己买火柴回来。
他敲了敲门，半晌，门内都没有回应。
诧异地扬眉，肯尼推开了房门。房间内的窗户开着，床铺单平整的铺着，没有睡过人的痕迹，这证明利威尔在回房间后又自个翻窗出去了。
大半夜的，这小子能去哪？
啧，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也不打声招呼，这下子只能自己去买火柴了啊，真是麻烦。
地下城内，某个房间内。
查理被人按在地上，他的左手不自然地往后弯成奇怪的样子，很显然，是被人掰骨折了。
他疼得浑身冒冷汗，挣扎的手不断抓挠着地板，绷带从他的袖口漏出，这个男人此时只想赶紧逃跑，离开身上那个恶魔的控制。
他不是喊不出呼救声，只是在发出声音前就被毛巾塞了满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声。
压制他的恶魔说话了：“如果下次再被我看到你要把无辜的人抓到妓院去换钱，我就把你的两只手全都折断，骨头也能掰碎成小块，让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废人。”
“一个废物，在这地下世界又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查理疯狂点头，恐惧的眼泪也要夺眶而出。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这种警告程度的骨折对他而言并不算多严重的伤势，而是哪怕看不清脸，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人身上压抑的怒气，冰冷又狂躁，仿佛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可是，妓院不是地下世界再也正常不过的场所了吗？！
恰逢此时，屋内时钟的时针与分针交叠在了一起，提示了现在的时间。
已经是零点了。
男人听到了恶魔的啧声，下意识地发抖。
他什么都答应了，也什么都没做，这个人还想干什么啊？？
下一秒，查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恶魔离开了，翻出窗户时，灯光照亮了那张好看的脸。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和她的约定，他不允许自己出现睡过头的这种情况出现。
那样的话，太白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