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周屹川说完那句略显自嘲的话之后,目光若有若无地带过了她?那感觉稍纵即逝,等她察觉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快到似乎一切只是她太过敏感多心。
可他是那样滴水不漏的性子,怎么偏偏在她面前说这个?
莫不是另一人格忽然闪现?
她甩甩头,笑自己太过敏感多疑,大步走回工位,按照周屹川的要求重新更改行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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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回到入职的那一天,纪林越绝对要收回她那句“能按时下班,就是一种幸福”。
为了“瀚海·云麓府”推广活动完美进行,瀚和公司的人,再没准点下班过。她白天做周屹川的临时秘书,晚上加班和同事对活动流程。
然而,墨菲定律,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眼看着活动临近,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场地、奖品、冷餐、嘉宾都已就绪,前期准备却出了个大纰漏。印刷物料和设计稿出现了严重色差,将高级的莫兰迪灰蓝印成了刺目的宝蓝色。除此之外,排版错误,导致热线电话错位,客户根本无法从宣传单上获取营销中心热线电话。
现在已经是周四晚上九点半,距离周六上午十点开始的推广活动,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联系厂家重新修改排版重新印制已经来不及了。负责校对物料印刷的同事急得嘴角起泡,眼泪婆娑。营销总监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公共区域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纪林越看着惨不忍睹的宝蓝色宣传单,只觉得自己本就酸胀难受的眼睛更加不适。重大失误,即使对方同属于瀚海集团旗下,在商言商,也没有情面可讲。到时候别说项目尾款,对方不要求赔偿就不错了。
郭秘书迅速检查完其他物料,确定只有带着户型图的宣传单出了问题之后,松了一口气。
“有问题的物料只有这一批,只要现在联系厂家连夜印刷还有救。”
营销总监手上电话响个没停,但她没有急着接,而是先走过来,跟郭秘书确认:“只有这一点是不是?我现在联系所有朋友,看能不能加钱加个塞。”
“只有这一点,我也有朋友是印刷厂负责人,一会儿我也问问看。”郭秘书不愧是周屹川相中的人才,即使出现这样的重大失误,他有条不紊地一条一条列出解决方案,顺便提醒道,“但是加钱涉及到合同变更,是不是需要先电话请示一下周总,然后回头再补流程?”
“可以,我马上打电话给周总。”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解决方案,营销总监小小松了口气,拨通周屹川电话等待的间隙,又吩咐道,“印刷厂那边,我来处理。但是这个宣传单的设计稿得大改,现在立马联系之前的设计师!快快快!动起来!”
负责校队的同事哭丧着脸:“可是……设计师交稿之后,突发急性肠胃炎已经住院了。怎么办?我明明记得当时稿件校对过没问题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纪林越想,这个设计师不行,就换另一个嘛。这年头,只要加钱,什么加急单都好说。
但她人微言轻,只能干瞪眼。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不能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插上嘴,只能私下找同事提出建议。
然而,她不想当出头鸟,奈何,偏偏有人因为上次请柬被周屹川数落之后,记恨上了她。
闻讯赶来的张启丘,铁青着一张脸,目光扫过偌大的公共办公区,直接精准锁定纪林越:“我记得,小纪面试的时候不是说过你会ps吗?你赶紧想办法,调色,改排版。这是我们整个瀚和的事情,无论如何,后天活动开始前,必须让这批物料能见人!否则,我们公司所有人这季度的绩效工资都拿不到!”
这怎么就是她的事情了?
就算全公司都被扣绩效,那也是因为前期审核和印刷跟进环节出了纰漏,是营销部门的重大失误,关她一个行政部的小帮手什么事?
“我只会简单的ps,这个活动这么重要,我怕我改不好。”
“那就,营销部门的同事去负责联系设计师修改设计图,如果可以修改好自然是最好。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小纪你同步进行修改,到时候哪个好用哪个。”
有个喜欢揽活的领导是种什么感受?
做好了,功劳是他的。
做不好,黑锅是她的。
别说她只p过摄影照片,设计跟修图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现在时间这么赶,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修改和校对,然后将终稿送到印刷厂。
一句话说,她今天别想睡了!
纪林越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她喉咙发干,发痒。事情她可以做,但是锅她是一点不愿意背。
入职以来她兢兢业业工作,就像一块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明明是营销部门的事情,他非得逞英雄,上下嘴皮子一碰,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整个部门的失职扣她一个人头上?张启丘还真当她是温顺的兔子了?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正要呛声,身后一个冷冽的声音比她更快。
“这次的事情,希望大家吸取教训。公司一向奖罚分明,谁的责任,谁的功劳,我看得清楚。你们只管放心去干,干得好的升职加薪不是梦。”
是周屹川。
他竟然这么晚还来公司了。
他的话,让邪火攻心的纪林越瞬间冷静下来。她猛地咬住下唇,将差点冲口而出的阴阳怪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奖罚分明是吧?升职加薪是吧?
好!
这功劳,她要定了。
管它是不是大饼,她都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