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拉上窗帘,纪林越一进门就被窗外世纪晚霞吸引了注意力。
向意涵喜欢看日出,而她喜欢看日落。
日出磅礴大气充满生机,日落浪漫惬意温柔时光。
这样的世纪晚霞,即使是喜欢日出的意涵看到,应该也会喜欢吧。没准要大拍特拍几张美照发朋友圈。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落地窗,像失了魂,只想要离天边红霞近一些,再近一些。
“谁让你进来的?”一个冷冽低沉的嗓音在纪林越身后响起。
声音突兀,直接将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转身,胸口跳得像纷乱失去节奏的鼓点。
周屹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会儿正站在门口。他背对着走廊明亮的灯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冷硬利落的剪影。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没戴眼镜,昏暗的光线下,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
“周……周总……”她下意识站直身体,举起手中的信封,“我是来送这个的。”
周屹川打开冷气开关,她跟着上前,语速飞快地解释:“是张经理交给我的,说一定要把这个请柬交到你手上。但是今天下午你一直不在,我手头还有其他工作,我怕忙起来忘了,就想着拿备用钥匙开门,将请柬放你桌上。”
周屹川扫了一眼请柬,没接话。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但纪林越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尖上,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周总,请柬放你桌上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先回工位了。”
“公司规章制度手册,看过吗?”
“看过。”她低声回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手册上说的,非紧急情况下,未经允许,可以拿备用钥匙进入高管办公室吗?”
“对不起周总。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她先飞快道歉,再解释道,“主要是张经理那边催的急,他说这份请柬很重要,我怕耽误你们的事情,所以才一时糊涂。”
周屹川目光落到纪林越脸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停顿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声音平稳,比他办公室的冷气还要冻人:“如果真的那么紧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问了一圈同事,大家都只有李秘书的电话。”
“张启丘也没有我的电话吗?如果紧急,他怎么会让你来跑这趟?”
“……”
她总不能说,张启丘是个笑面虎,要是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又要被他阴阳怪气一番,她才寻了其他办法。
于是只好保持沉默。
周屹川从她手上拿过请柬,随便扫一眼便将其放在了桌角一叠资料最上方。动作随意,仿佛是专门针对她口中“重要请柬”后做出的嘲讽。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澜,这种“打脸”行为,就像是她一个人的脑补而已。
“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再用这种方式进入我的办公室。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周总。”纪林越如蒙大赦,随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哪怕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甚至只是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里,那种压迫感也足以击溃寻常人的心理防线。
明明之前也有人这么做,他也默许了,但刚才顶着他迫人的视线,她想好说的说辞硬是没有好好发挥出来。
这样的话,她要如何才能查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难,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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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晚霞悄然褪/去,江城整个黑下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周屹川隐在黑暗之中。
城市的霓虹彻底点亮,绚烂非凡。
他倚在办公椅上,半分眼神都没有余给窗外夜景,目光扫过被请柬压着的那沓资料,缓缓闭上眼。
以他刚才的试探,那个女人应该没有看到桌上资料的内容。营销报告数据的底下,是技术员归整的纪林越入职以来所有网络访问记录。
“周屹川”、“瀚海集团”、“瀚海周家”、“瀚海吴家”……
一切调查,都围绕着他和周家展开。
如果说,她是周逸轩派来的人,那她的手段未必太过稚嫩、太过直白?除非,她在故意打草惊蛇。
周屹川拿起手机,屏幕点亮,黑暗中十分刺眼,但是他眉头都没皱,径直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纪林越,瀚和新入职的员工,基础资料一会儿发你。另一个,叫向意涵,应该是纪林越认识的人。我要她们所有的背景资料,以及……她们和周逸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