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周总。”纪林越松了口气,轻松应下,脚步却定在原地,迟迟迈不开步子。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处。
西服袖子很长,将手腕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到之前的伤口,也看不到那块手表。
“还有其他事?”周屹川抬起眼,眉头轻皱,面上浮现出一丝轻微的,被人打扰的不耐。
就是这个眼神!
每次他突然“发病”前后,就是这个表情。
她鼓起勇气,状似随意地开口:“周总,之前我们在咖啡厅见过,你还记得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话整得她好像一个要跟人搭讪一般。
她只能飞快地硬着头皮继续。
“之前在咖啡厅你手表掉了,我捡到后还给了你。”提到当时的情况,她还有些不自在,“之后你好像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零件落在了咖啡厅被服务员收起来了。不知道那个东西对你有没有用,如果你在找它的话,可以回咖啡厅再问问。”
周屹川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落到纪林越脸上,语气疏离又冷淡:“我当时应该谢过你了。还是你觉得,需要一些额外的酬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时……”
纪林越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周屹川毫无波澜的眼神,后面那句“你还搅黄了我几次相亲”以及后面引申的内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的反应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恍惚,他没有伪装,是真的,不认识她。
她之于他,只是一个拾金不昧的陌生人。
再无其他。
可是,如果他不认识她,他为什么要出手干涉她相亲?
还说得那么严重。
什么不想死,就离谁谁谁远一点。
……
“既然你不需要额外的报酬,关于手表,我们之间没有需要再沟通的内容了。”周屹川重复一遍,加重语气下达逐客令,“如果没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周总。”纪林越只好拿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周屹川办公室内的冷气比公司其他区域开得都足,刚合上办公室大门,她就在门口冻得打了个激灵。
看他无时无刻不穿着整齐的正装,还以为这人不怕热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之前见到的是同一个人吗?该不会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吧?
不对,他确实承认了丢手表一事。
不是双胞胎,难道是双重人格?
**
纪林越整理好思绪将文件拿到张经理办公室,一五一十把周屹川的要求告诉对方,对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不过碍于她在场,才勉强压下火气挥挥手让她赶紧离开。
回到工位,先前的同事见她手上文件夹没带回来,急忙凑过来问:“怎么签个字把文件夹签没了?那里面可有宴请的小票和发票,你别弄丢了!”
“周总说,让经办人自己处理,我就将整个文件夹都给张经理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记得自己找张经理跟一下进度。到时候他忘了,别赖我”
纪林越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刚才去找周总,周总心情怎么样?”
“看不出来。”
她不接茬,对方也不知道是真看不懂还是装看不懂,自顾自地说开了:“小林呐,哥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周总长得帅,又多金,不知道有多少人赶着往上凑,你别把不该生的心思生到周总身上。莫说他身份不一般,这豪门里头啊,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寻常人都入不了他们眼。你刚来,又年轻漂亮,还是踏踏实实工作最好,咱们公司里还有不少小伙子单着呢。”
说是好心劝慰,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周围几个工位上的同事都听到。
再没什么比上班的时候摸鱼吃瓜,更让人提得起兴趣的了。
顿时就有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黏在纪林越身上。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她主动提出去签字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在同事们眼里,她主动去送文件,和一些想攀高枝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她笑了笑,恍若天真的样子:“原来周总家是豪门啊,难怪他周身的气质都和别人不一样。”
说着还故意抿了抿嘴,目光轻飘飘地从说话的男同事身上轻轻掠过:“以周总的身材和颜值,哪怕没有这层身份,前赴后继的女人也不会少。打折的东西都要做好攻略跟人抢,高品质的好东西,自然更多人抢,这很正常。”
男同事被她噎了,脸色不太好看。
她见好就收,笑容愈发灿烂:“不过我们这种小年轻,眼里只有搞钱。周总再帅也不能当饭吃。他要是给我升职加薪,我才会无脑拥护他,做他的小迷妹!”
话音落下,周遭那些探究的、看戏的目光悄然散去大半。
纪林越大大方方坐回工位,心却沉了下去。
周屹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