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墨长风喉间滚出一声粗哑的反问 —— 方才满心思都在盘算阵眼吸噬内力的进度,耳中又灌满了钟乳石 “嗒嗒” 的滴水声、阵眼 “滋滋” 吞吸血气的轻响,姬别情那句压得极低的话,像被阴风揉碎了似的,只飘进半缕尾音,落在耳里模糊得只剩点气音。
白非人猛地顿住脚,靴底在潮湿的石面上蹭出极轻的 “吱呀” 声,她立刻收住力道,生怕惊动下方。左手飞快举到肩侧,比出 “停” 的手势,指尖因紧张而泛白,手腕绷得笔直,连指节都凸起分明的骨痕 —— 她怕影卫们错漏信号,更怕半点动静打乱姬别情的节奏。右手则指向斜上方的钟乳石群,那里的淡蓝荧光粉在绿光映照下,连成一圈模糊却清晰的光晕,刚好罩住祭坛正上方的隐蔽死角。她转头对海瀚比口型,唇瓣动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海瀚能精准捕捉到 “到了”“墨长风在坛西角”“姬先生在坛中央” 这几个关键信息,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海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脏骤然缩紧。前方的绿光泛涌得更盛了,像活物似的缠在姬别情的红劲装外,那抹红在幽绿里格外扎眼,像一簇燃到极致的火,哪怕身处险境,也没半点熄灭的迹象。他清晰地看见,姬别情手腕的玄铁锁勒得皮肉外翻,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暗红的血顺着链身往下淌,在链节处积成小血珠,再滴滴答答落在符咒上,每一次 “滴” 声,都像砸在他心上。
海瀚缓缓抬手,对身后影卫做了个 “分左右” 的手势,指尖动作轻得像拂过蛛网,生怕动静大了引墨长风注意。两名影卫立刻贴着左侧岩壁移动,靴底踩在石面上只带出极淡的 “沙沙” 声,连潮湿的石屑都没碰落半粒;另外两名则绕向右侧,身体几乎贴在钟乳石的水膜上,玄色劲装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两处多了两道人影。海瀚自己则贴着钟乳石的粗壮连接处,指尖从腰间摸出龙雀刀 —— 刀身是玄铁冷锻而成,没有多余纹饰,只有刃口泛着极淡的寒光,此刻被他攥得发烫,指腹蹭过磨得发亮的刀柄,连掌心的汗都渗进了木纹里。
海瀚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在身旁影卫的耳侧,声音压到只剩气音,连自己都快听不清:“我数三。一掷符,二钩锁,三割链 —— 别碰姬先生锁骨的毒链,动作要快。” 话落时,溶洞里的阴风刚好卷过,裹着阵眼 “滋滋” 的白烟声,把这几句低语彻底盖了过去。
“现在足够…… 可以拉你和…… 那些傀儡一起…… 陪葬!” 姬别情没给墨长风再多琢磨的时间,话音未落,双手突然同时抓住了手腕的玄铁锁 —— 指节瞬间泛白,腕骨绷得像拉满的弓,连之前粘在铁环上的血痂都被硬生生蹭开,新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他的肩线骤然绷紧,后背的衣料因发力而绷紧,勾勒出隐忍的肌肉线条,丹田处仅剩的内力顺着手臂节节灌进掌心,再猛地撞向锁扣!锁骨处的淬毒铁链还嵌在骨缝里,他竟凭着一股狠劲,连带着这截链身一起发力,像是要把所有疼痛都化作破局的力气!
“咔!咔!”几声脆响几乎拧成一股,第一声是手腕玄铁锁被内力震裂的脆响,第二声是锁骨处玄铁链绷断的闷响,链环碎裂的瞬间,带着滚烫的血珠往下坠,“当啷” 砸在坛口的岩石上,溅起的石粉混着血珠,落在符咒上发出 “滋滋” 的轻响 —— 那声音像烙铁烫在湿木上,白烟窜起半尺高,又被阵眼吸得干干净净。
墨长风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姬别情会突然发难,而且力气大到震裂两条铁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怒意取代:“你找死!”
姬别情的身体因断链的反冲力晃了晃,锁骨处的伤口涌出更多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红劲装。他眼前猛地一黑,悬在半空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往坛口的绿光里坠 —— 就在这时,白非人的身影从钟乳石后窜出,她早憋着一口气,脚下发力,脚尖踩着岩壁的凸起借力,身体像只离弦的箭般往坛口扑。风灌进她的衣领,带着溶洞的阴寒,赶不上她的急切。她猛地伸臂,稳稳接住了姬别情的身体 —— 入手处一片滚烫的血,浸透了衣料,连她的指尖都被染得温热。
“姬先生!” 白非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快稳住心神,单手托住姬别情的肩,另一只手飞快从怀中摸出破邪符,往他锁骨的伤口处按 —— 符纸贴上血痕的瞬间,泛出淡金的光,将残留的瘴气逼出体外,姬别情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了些。
几乎在白非人接住姬别情的同一秒,海瀚动了。他没等墨长风反应过来,右手的破邪符猛地掷出,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弧,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砸向黑石坛的阵眼 ——“轰” 的一声巨响,金芒炸开,与坛口的绿光撞在一起,瘴气瞬间被金芒烧得 “滋滋” 作响,像滚油里泼了冷水,绿色的雾气迅速消散,露出坛口刻满符咒的石面,连岩壁上的幽冥符文都开始褪色。
“动手!” 海瀚的喝声炸响在溶洞里,之前绕到两侧的影卫立刻扑出 —— 他们手里的钩爪早蓄势待发,此刻精准地勾住了坛后藏着的傀儡锁链,猛地往外拽!四个幽冥傀影本要往墨长风身边靠,被锁链一扯,动作瞬间滞涩,影卫趁机挥刀,刀光落在傀儡的关节处,“咔嗒” 几声,傀儡的手臂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 “哐当” 声,再没了之前的僵硬威势。
墨长风被金芒晃得睁不开眼,刚要抬手催邪功,海瀚的身影已到了近前 —— 龙雀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他攥着铁链的手腕!刀风裹挟着破邪劲气,逼得墨长风不得不后撤,袍角被刀锋扫过,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内衬,还沾着之前吸噬内力时残留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