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风刮过窗棂,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谁在小声唱歌。叶秀秀开始无聊地数窗棂上的木格子,一根,两根,三根…… 数到第十五根时,夕阳的光从窗棂缝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膝盖上,暖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糖贴在了腿上,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的药香也变得浓了些,不是外室药渣的苦味,而是一种混合着当归的甘醇、乳香的清冽,还有点说不清的甜香,闻着让人心里暖暖的,也让人眼皮开始打架。叶秀秀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枝头挂着的小果子,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瓷瓶突然飘出一丝极淡的香气。那香气凉丝丝的,还带着点甜意,一下子就把她的困意驱散了不少。叶秀秀的小鼻子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两下,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好奇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瓷瓶。
池哥哥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秀秀,这是救命的药,不能随便碰哦。” 可那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她心里又冒出个小念头:“万一药坏了怎么办?姬叔叔吃了会不舒服的,我就尝一颗,帮姬叔叔试试苦不苦,这样应该不算随便碰吧?”
这个 “伟大” 的理由一下子就说服了她。叶秀秀小心翼翼地把瓷瓶从怀里拿出来,用小手慢慢拔开瓶塞 ——“啵” 的一声轻响,瓶塞被拔开的瞬间,更清晰的香气飘了出来,草木的清香里裹着蜜糖般的甜润,闻着就让人想流口水。她借着光往瓶里看,几颗浅金色的药丸躺在瓶底,圆圆的,像小颗的金豆子,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好看极了。
“就尝一颗。” 叶秀秀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斜了斜瓶身轻轻倒出一粒药丸。药丸落在手心里,温温的,还带着点瓷瓶的凉意。她把药丸放进嘴里,刚一碰到舌尖,就尝到了一股清甜 —— 不是糖那种浓烈的甜,而是淡淡的、舒服的甜,像把蜂蜜化在温水里,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点清凉的回甘,连刚才没散干净的困意都跑没了。
“原来药也可以是甜的呀!” 叶秀秀惊喜地睁大眼睛,负罪感一下子就被冲淡了。她放心地把整颗药丸含在嘴里,清甜凉爽的感觉在嘴里散开,从舌尖到喉咙,浑身都觉得舒坦。然后她赶紧把瓶塞塞好,重新抱在怀里,小手还轻轻拍了拍瓷瓶 —— 嗯,药是好的,甜甜的,姬叔叔肯定会喜欢,再也不用像喝苦药那样皱着眉头啦。
可是过了一会儿,困意却又涌了上来,这次还带着满满的满足感。
捏着隐身符的手没敢松开,只是指尖渐渐没了力气,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符纸被牢牢裹在掌心,边缘的金光也跟着变得柔和,像撒在掌心的碎星子,没再闪得那么亮。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枝头挂着的小果子,每晃一下,手都会下意识地紧一紧,生怕把符纸弄丢 —— 她还记着池哥哥说的 “捏着才能变透明”,哪怕困得眼睛快闭上了,也没敢松开。
最后,她的小脑袋轻轻靠在枕头上,脸颊蹭到软垫上的缠枝莲纹路,呼吸慢慢变得浅匀。捏着隐身符的手还保持着半蜷的姿势,符纸贴在掌心,连指缝里都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证明 “透明” 的魔法还没消失。
怀里的瓷瓶被她无意识地拢到胸口,用小胳膊紧紧抱着,被体温焐得暖暖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把她的鬓发染成了温柔的金棕色,虽然没人看得见她的身影,可软榻上那一点点小小的凹陷,还有她偶尔发出的、含混不清的梦呓 ——“池哥哥…… 麦芽糖…… 传送符……”,都在安安静静地诉说着这个小身影的存在。
静室里的药香、夕阳的暖光、软榻的软乎,还有怀里瓷瓶的清甜,像一张温柔的网,裹着叶秀秀小小的身子。在这兵荒马乱的漠北,在这满是阴谋与厮杀的暗局里,这一小片时光,成了最柔软、最温暖的存在。而那瓶藏着希望的解药,就在她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被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也等待着驱散漠北的阴霾,带来一丝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