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这是咋回事?"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惊道。
海瀚的心沉了下去。是真正偶遇的百姓?还是...池青川安排的另一种形式的"引导"?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叶秀秀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急急哀求道:"叔叔!叔叔救命!我哥哥受伤了,求求你们帮帮我们!"
那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和戒备。毕竟,带着重伤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多半惹了麻烦。
就在这时,那名年纪稍大的汉子目光扫过海瀚苍白的脸和背后的伤,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叶秀秀,似乎心软了,叹了口气道:"造孽哦...伤得这么重...这附近没啥郎中,得去南边的骡马市那边,老刘头懂点草药..."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同伴说,随即对海瀚和叶秀秀道:"俺们这板车是运杂物的,脏是脏了点,你们要是不嫌弃,捎你们一段到南边巷口?再往里俺们这车就进不去了。"
这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底层百姓的淳朴善意。
但海瀚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这么巧?正好有车?正好去南边?南边...那是通往城外荒郊的方向,也是...鬼山会几个可能的、极其隐秘的联络点所在的大致方位。
是巧合?还是池青川连这种底层的"偶遇"都算计好了?用这种看似自然的方式,"引导"他们走向他预设的目的地?
海瀚看向叶秀秀,她眼中充满了期盼和哀求,显然将这伙人当成了救星。
他再次看向那几个汉子,他们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戒备和一丝怕惹麻烦的犹豫,看不出丝毫破绽。
池青川的手段,真是...滴水不漏。
海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冰冷的嘲讽。他没有选择。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凭自己离开。拒绝,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意外"和"麻烦"。接受,至少能暂时离开这个显眼的地方。
"...有劳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几名汉子似乎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尽量小心地将海瀚搀扶起来,挪到那辆堆着些麻袋和草屑的破旧板车上。叶秀秀紧紧跟在一旁,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板车吱呀作响,缓缓启动,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朝着南边巷口驶去。海瀚躺在冰冷的板车上,望着头顶逐渐亮起的灰白色天空,感受着身体随着颠簸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知道,这辆看似救命的板车,正载着他和那个一无所知的小丫头,沿着别人铺好的路,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