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稻让张青云把给他买的东西一一清点了价格。
一匹棉布五百文,张青云已经托了村长媳妇帮忙给张稻做几身里衣,布匹是大头。另有一双布鞋五十文,一身贴身穿的棉衣四百文,张稻咂咂嘴,买成衣实在不划算,这男人不会持家。布料和成衣布鞋都是在同一家铺子买的,店家给了一条发带并着几块碎布头作为大头。
两根木钗子,素簪十文,另一只雕刻了一直胖乎乎的小猫儿要四十文,倒是颇有野趣。他继续清点,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凝固的膏状,凑近有淡淡的花香。
张稻疑惑歪歪头:“这是什么?”
张青云:“面脂,也可涂手,我看许多小哥儿和姑娘家都喜爱,到冬日里也能防着手脸皲裂。”
张稻好笑,这人真是,这么多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他能说什么,人家对他好,他日后自然要回报。
张稻:“所以,这个花了多少铜子。”
张青云莫名有些气虚:“二...银子。”
“二钱?”
“二两。”
“夺少???二两!”
男人强装镇定点点头·,他当时只是看脂粉铺子围着的哥儿娘子叽叽喳喳的对比挑选,乐此不疲。想起在家里等他的小哥儿,既然把人带回来,给他买这些不是应当的么,他刻意忽略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大手一挥挑走了当下最受哥儿娘子们最喜爱的面脂。
张稻抹抹脸:“哥,咱以后钱得算着花,我晓得你都是对我好,这些我放心上,可是你的银子是你冒险打猎换来的,我没办法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指责。
男人面色微沉:“知道,歇着吧。”转身大步踏出堂屋。
张稻心里有些后悔说这些,人明显不高兴,明天好好道个歉吧。把东西搬到自己的屋里,一套里衣一双鞋子加上自己带来的这些旧衣服鞋袜,能勉强凑活,村长娘子那边估摸着过个六七日能全部缝好。
房间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桌子,做工比较粗糙,没有上漆,只打磨光滑了,自带两个小抽屉。两根发簪和面脂放小抽屉里面,发带和衣服明天要过水洗洗,布料加上今天他看到的这些就花了三两银子,面脂身价二两,他还是肉痛。
他时下的物价心里有了底,连连感叹,赚钱难花钱快,他这刚来,就倒欠了三两,不对,加上五两聘金,那就是八两。能怎么办,打起精神,想办法赚钱。
他收拾好去灶屋,灶上烧了热水温着,找到男人说的新桶木盆,明显是崭新的,得,又欠一笔。打完水再往锅里添水,这是给男人留的水,他瞅了一眼灶里,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往里再塞了一把干树枝,他单手夹住盆,单手提起木桶就准备走,水晃了晃,桶纹丝不动,不信邪的再使劲,还是不动。
这小身板,还是太弱了,之前伤口愈合那么快,他想着是自己穿越过来,体质也跟着改变了。任命的把盆放下,两手艰难提起,蜗牛挪步一样艰难前行,从灶房提到房间,两条细面条胳膊酸的不行。他甩甩手往灶房走,嘟嘟囔囔的把木盆拿回屋。
解开衣衫,捏捏自己干瘦的胳膊,因为常年干活是有些肌肉,摸摸小腹,腹肌若隐若现,再捏捏略有肉感的大腿,他还算满意,除了瘦,整体身材还是不错的,日后多长点肉就好了。他看张青云也是这个想法,顿顿有肉,这放村里,村长家都不敢这么吃,他做猎户着实攒下不少家底,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赚钱真的不是谁都能做得了。
十一月份已经有些冷,夜里温度应该更低,他简单擦洗了一下,摸摸头发,有些嫌弃,家里野澡珠用完了,他俩都忘了这回事,只能明天再好好洗洗了。
摸摸柔软的棉被,不算太厚,夹了一层棉花,刚好适合现在的天气盖,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接他过来之前就买好的,欠债加N。
他把脸蛋靠上去蹭蹭,心想,稻哥儿有记忆以来都没有过像样的衣服和被子,竟然是捡着弟弟张珍宝的衣服穿,索性他本就营养不良,穿着张珍宝不要的衣服也算合身。现在有人为“张稻儿”准备这些,真正的张稻儿却不在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张稻儿是否和他互换了去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呢。
一眼好眠。
大米单独放在砂锅里熬煮后变得软糯清香,米粥浓郁粘稠,热情暖融融的蒸腾到人脸上,张稻俊俏的脸蛋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可能是因为这边的粮食作物纯天然无污染,加上这具身体一年到头吃不上两粒米,普通的白米粥也勾的张稻疯狂咽口水。
白粥煮稻差不多的程度,便开始准备千层酥饼。他把提前醒发好的油酥面团揪成四个小剂子,拿一个擀成长方形再撒一点昨天剩下的一些野葱,刷一层油卷成长条,最后再从条卷成一个小面团,面团压扁擀薄,饼子就做成了,剩下的面剂子也挨个做好。
铁锅热起来很快,稍微烧把火,不用太大,没有刷子刷油,他勉强用锅铲划拉几下,锅里均匀沾满油后便开始煎饼。他尽量少放的柴,但是柴火灶还是不好控制火候,免得饼糊了只能加快翻面,四个饼子煎完他额头微都冒出细细的汗珠。
“哥!吃早食了!”
男人闻言进灶房,想要帮忙盛粥,被哥儿拦住。
张稻:“哎哎哎这个烫,拿湿抹布包一下。”
张青云:“没事。”说着便两手捏住砂锅耳朵,一整锅端到桌子上提前垫好的隔热小藤编垫子上。他像哥儿解释:“我常年摸弓箭张刀,手上有茧,这种烫感觉不到。”
张稻挠头:“噢噢我都忘记了,不过平日里还是小心一点。”
“嗯。”
两人坐下,先舀一口热粥,入口带着谷物的清香,米粒软烂,一口下午从身到心都舒服了,张稻幸福的眯眯眼。
他看着对面男人一口咬下焦脆油香的饼子,眼里的惊艳藏不在,他这才用手戳戳男人的手臂,肌肉硬邦邦,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