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永平渠,直贯西京,通淮水。”
她这才知道靳淮生比划的是靖国江河,开口问道:“你可是想用水路运药材?这永平渠河道窄,运不了大货,来日涝灾犯起来也难运货撑船 ,清平河水道应当是适合运货的,可是来日疫病起时西京城闭,清平河上的货很难运进京。若要走水路运药材进京,只能赶在初夏之前,这日子是否太紧了些?”
“是紧了些,不过货运之事我有门路,你不必忧心。”
想来也是,靳家几代都是商人,对货运之事自然比她要了解的多,这还轮不上她操心。
“你可有试着将药拆开煎过?”
“我昨日拿的药,又在医院见你一副要晕死过去的模样,今日大早就出了门,哪里像有时间煎药的?”
“正好,我昨日新得了一只上好的砂锅,看着适合煎药,不如送你了。”
樊持玉心里有些吃惊,面上并未表露。她总觉得靳淮生口中的“正好”并非巧合,这只砂锅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般。
“我昌弋侯府还没有穷得连个砂锅都没有。”
靳淮生没有接话,他自顾自地言语:“不如在我府里煎了看看,我们好一同回忆一番,看看有没有出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樊持玉,见眼前人衣袖上尽是褶皱,猜想是用布带将衣袖束起的痕迹。
樊持玉见目光与靳淮生骤然间碰到了一起,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今日并未将药带在身上,不过我粗略地闻了闻,味道和印象中的似乎差不多。大人若是想与我一同煎药品个味道,我也不介意大人来我府上。”
她见靳淮生已将那碗小米粥喝的一点不剩,想着他清早起来练完功,就喝了这么一碗小米粥,想来是不顶饱的。
“早膳就用这一小碗粥,过一个时辰又饿了,岂不伤胃?”
靳淮生听了一愣,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其实我已用过早膳了。”
“……”
她还怕他饿着,殊不知他已经吃撑了。
“大人好生调养着,我先归去了。”
“那我便不留娘子用午饭了,正巧今日我母亲礼佛,午膳要一同食素。”
樊持玉闻言起身,将那破旧的食盒收拾好了重新端在手上,转身向着院门去了。
她乘车回府,走到半路才想起那只瓷白色的碗落在了靳府。
那只碗是应远郡公府的物件。碗底还刺了一个潦草的“容”字。
她也不愿再折返回去拿碗,只好预备来日去靳府取了后送回应远郡公府。
她路过了永平渠,掀开车帘细细望去,发现春雨过后水位确有增长,但并不明显。
那家铜烟花爆炸的铺子门前已然收拾得有条不紊。只是河堤依旧残缺了一个大坑,内里的夯土直白地敞开在水面上。
她想起靳淮生说要让她爹上奏请修河堤,还是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细想起来却也合理——当时负责河堤的是如今的工部侍郎戴明,戴樊两家是姻亲,在百官与陛下眼中,两家约莫着是一体的,若是由樊郅指出戴明监制的河堤有问题,想来陛下不会过多苛责戴明。
也正如靳淮生所言,这番上奏之事多半能引起陛下的主意,这对昌弋侯府来说,确实是一个顶好的机会。
只是他爹这些年清闲贯了,不知道会不会愿意做这事。
当日午后,靳淮生就出现在了昌弋侯府门前。
樊郅今日也闲来无事在家逗鸟,见靳淮生来访,便拉着他一起看这笼中的鸟。丝毫没发觉靳淮生手中提了东西。
他对逗鸟并没有多大兴趣,但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樊郅身侧看着。
终于樊郅想起了要问他来意,靳淮生把手中礼盒往桌上一放,只说是拿给樊娘子的,并未说是什么物件。
樊郅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管家过来把礼盒端去了。
樊持玉揭开礼盒一看,盒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一圈白瓷碗。
正中间的,是一只砂锅。
……
这是变着法子要她尽快把药煎出来看看?
樊持玉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靳淮生究竟想做什么,只好先把那只砂锅从盒子里端出来。
提着砂锅,总觉得内里有晃荡的声音,好想去里面还装着什么物件。
她揭开锅盖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瓷白色的碗。
正是她今晨从应远郡公府借来又落在靳府的那只碗。
这样也好,倒省了她费力再去取来。
不过靳淮生的行径实在古怪,哪有人莫名其妙送礼还送一盒子碗,碗围着个砂锅,锅里还是碗。
樊持玉将那一盒子碗往桌上一放,走去了前厅。
当她走到前厅时,她爹樊郅已经与靳淮生商议的差不多了,二人在喝茶,樊郅正在询问靳淮生南衙事务。
此时的靳淮生已经正冠束发,衣着也与清早见到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