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做的,谢谢你,那年愿意救我。”
忍冬脸色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许可渭撇撇嘴,心疼地摸摸忍冬的脸。
许可渭递去一瓶水给丁娜,“放心吧,到家之后我们会陪着你,要是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找新的房子住。这辈子都不要回这了。”
几乎是双手捧着去接,丁娜卑躬屈膝的样子最让忍冬心痛,她能说是忍冬一切生命的起点,还以为她有善终,结果是这幅样子。
他又在许可渭手心手背蹭蹭,“你外套呢?”
“她坐着呢。”
“?”
“先不说这个。”
忍冬又问:“你想给她安排在哪住?”
“就我们来这住的房子呗。”
“那不是你妈妈的吗。”
“你信不信她绝对会同意。”
“也是。”
丁娜下车,松开大门上的栓子,一摞摞书和杂物垃圾堆着,丁娜说这是她早些年拜托人带的,后来男人嫌她败家乱花钱,要给卖了。
多厚的书,多厚的灰。
翻箱倒柜找到一次性杯子,拎着茶壶的手又停顿,她新开了两瓶奶给许可渭和忍冬。
“喝吧,没过期。”
忍冬担心许可渭不能喝凉的,许可渭已是半瓶下肚。少年坐在方凳上,撑着腿,眉头紧锁,十分认真地喝着奶。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忍冬沉沉肩去开门,男人一拳头过来,没想到不是丁娜。
“你要干什么。”
“这我家!”
许可渭直接蹦到前面,“是你家关上门更好揍你。”
不欢而散,忍冬进里屋帮丁娜收行李,她就几件衣服和书还有杂志,许可渭见两个人提溜那么点点包出来。怒其不争,抓个大袋子就去扫荡。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都拿上。
男人还想骂,忍冬就往那一站。
“十万,十万这女人就你们的了。”
“我去你的吧,还给你十万,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十万啊?!”
就一说,男人真上手去碰许可渭,还没碰到,忍冬又给他扇飞。
“十万,我给你留个号码,人我带走,明天财务部上班,你打电话报我名字。”许可渭扔下张轻飘飘的纸,推着忍冬和丁娜出去。
“你认真的吗?”
“认真个屁,那是我妈电话,他打了就好玩了。”
“……”
丁娜劳顿一天,感到了安全,就控制不住睡去。
雨点终于下下来,与城市不同,雨滴落在窗户上不再是五彩斑斓的霓虹耀眼。
冰冷,沉寂,黯淡。
这是万物本真吗?
许可渭头靠着玻璃,土路凹凸不平,一下下撞得他发疼。忍冬见他蔫蔫的,就明白他藏了些自己不明真相的事。
既然他还没准备好说,忍冬也不追问。
“饿了吧,今晚去找找哪有好吃的。”
“嗯。”
还没到,怎么还没到。
“厉明旭”没有扰乱忍冬的轨迹和思路,在他记忆中,父母长久的缺席让他对亲情从向往到麻木,用“忍冬”的身份活到今天,也没有不好,他遇到了很多他爱和珍视的人。
是作为“忍冬”而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他清楚许可渭和自己之间有层级上的差距,自然在某些方面,了解事不如他多和深。
可是他眉间的愁思散不开,就是忍冬心头的一件事,到底有什么让你为难的,连我都不能开口?
小区里,如果今晚丁娜住下,他们还需要准备些别的。
好在是终于安顿,丁娜也能够吃下饭,忍冬买了几箱牛奶和米面油之类的,许可渭联系上凌小蝶。
去重就轻,好像也没什么轻的。
水电钱也暂时不用丁娜承担,丁娜感激涕零,向凌小蝶保证,给她一个月把生活拉回来。
忍冬需不需要知道真相。
趁夜黑,忍冬睡去,他先打通了凌音的电话。
:喂?
“喂……小姨……”
仅此,凌音察觉到了不对。
“厉明旭,就是忍冬。”
“那个孩子,没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
:千万不要跟你妈妈说。
凌音只说了这一句。
“他呢?”
:许可渭,你要和他说明白,从始至终,把我跟你说的,一字不落的,全部都要说。你们是爱人关系,不要有隐瞒,不许有欺骗。
:发生任何事情,两个人一起面对。
“好。”
许可渭踱步到房间,忍冬没睡着,他睡不着,断断续续地通话声更是让他在黑暗中无法自控。
他不怕许可渭说的事自己接受不了,他只怕许可渭什么都不跟他说。
“我得和你说件事。”
回到床上,许可渭平复了心情,一五一十把凌音告诉自己的转达给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