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郃谦猛然惊醒,身上蒙着一层冷汗,囚于深海的恐惧密密麻麻分布全身,手上一动,覆盖的手也随之有了动作。
“做噩梦了?”安心的声音,熟练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郃谦在黑暗中喘匀了气,错乱的记忆让他无法立刻判定现在的情况,构造相似的病房让他有了回到重生在司乘身上那天的错觉。
灯光亮起,宋郃谦看清席淮途的脸。
生锈的记忆齿轮缓缓转动,回到此时此刻真实的时间节点。
他在饭桌上遇见了陆佑临,醉晕过去被席淮途带走,又因为晕倒被席淮途送到了医院。
“什么时候了。”宋郃谦嗓子干痛,尤其是脖子上的腺体,剧烈疼痛。
席淮途将温水递给他,“睡了一个白天。”
宋郃谦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还是没能解渴,席淮途接过水杯,注意到他微微发颤的手。
又喝了半杯,宋郃谦喉咙的不适压下去半分,“席上校,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淮途将水杯重重地放下,“想来看看你。”
宋郃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席淮途这里有千里奔赴的交情,想起晕倒时席淮途的神情,担心和紧张清晰明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席上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完也不等席淮途的回复,自顾自开口:“您现在是在我当做宋郃谦的替身吗?”
仔细想想,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千里迢迢见一个没什么交情的朋友,再加上席淮途对自己露出的表情……
病房里亮如白昼,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
席淮途一刻没有给出答案,自己就越紧张。
至于为什么紧张,倒也说不出原因。
原来omega是这么想的,席淮途反问:“你觉得呢?”
席淮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神情也丝毫没有异样,宋郃谦觉得自己可能自恋多想,毕竟一个大活人如果在自己眼前晕倒,谁也无法保持淡定,“应该不是吧。”
“可能哪里造成了误解,我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宋郃谦松了一口气。
“我的爱人答应过我会回来,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相信他。你不必担心我在等待的过程中对他人有非分之想。”
宋郃谦缓慢地消化了这句话,随后一口气又提到了胸口,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
不对,出事前的电话里,匆匆忙忙地挂断时,他的确这么说过,想想只是暂时稳住alpha的谎话,宋郃谦更显心虚。
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席淮途连死人的话都信吗?
宋郃谦被席淮途盯着,好像看出了一分幽怨,他脚底板涌起一股凉意,腺体的疼痛又一刻不消,宋郃谦咽了咽口水,对可怜的鳏夫道:“席上校,大半夜说这些怪吓人的。”
席淮途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腺体,很痛吗?”
“痛。痛得要死。”宋郃谦靠在角度舒适的病床上,实话实说。
“不过最多两三个月,就可以安排腺体摘除手术。”宋郃谦看见席淮途落在自己脖颈处的眼神,晦暗复杂难懂,便故作轻快。
“我不会这么倒霉的,腺体摘除一定可以成功的。”宋郃谦喃喃自语,“况且我都”想想说死过一次不合适,又改口:“反正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生病的是他,反过来还要让别人放宽心。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么着急?”
“请假是要扣工资的。”宋郃谦一张脸正对着他,惋惜得很。
“一会儿送你回去。李叔订了饭,吃完再走。”
宋郃谦昏睡一天,饥肠辘辘,床上支起来小饭桌,席淮途却没有动静。
“席上校,你不吃吗?”
席淮途对这个称谓非常不满,多番纠正还是这般,不过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不饿。”
宋郃谦“哦”了一声,不再客气,手上飞快地开始进食,他吃饭,席淮途就在一旁看着。
席淮途的存在感太强,又以一种盯梢犯人的专注看着自己,宋郃谦被看得毛骨悚然,终于忍不住道:“席上校,要不你还是过来吃两口吧。”
再这样下去他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我出去一趟。”同样意识到这点,席淮途强迫自己说了这句话。
病房门轻轻合上,宋郃谦自在许多,他觉得席淮途有些莫名其妙,又无从得知为何如此。
席淮途的时间控制得十分精确,给了宋郃谦不紧不慢地吃完晚饭的时间,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同时告诉宋郃谦要做好腺体摘除的准备。
取了药,席淮途送他回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