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将餐食准备好之后便离开，厨房窸窣的声响消失，餐桌上的二人无声沉默，餐桌上陷入片刻寂静。

“原来是这样。”

席淮途看着眼前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被吓到的宋郃谦，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可怜的小病号。“剩下的六十万准备怎么还？”

席淮途转了话题，宋郃谦如蒙大赦，这个问题相比于方才的盘问要好回答得多，“会有办法的，马上就会找到工作。”

“准备做什么？”

宋郃谦放下手中的碗筷，觉得席淮途或许能给自己有用的建议。

席淮途的事业发展顺利得不可思议。如今功成名就，更比从前沉稳可靠。回想高中作为校友的时期，他的成绩也总是出现在光荣榜前列，不论是试卷还是人生的选择关卡，他都能提交最好的答卷。

而不是自己这种，直至现在也没有丝毫人生的方向。

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宋郃谦的主观想法往往是这样，很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唯一一次叛逆还把自己整没了。

“在面试艺人助理的工作。”宋郃谦对席淮途十分信任，这种信任的来源不知，或许是他的人生履行过于一骑绝尘，也或许是经年共处宋郃谦把他当做家人。

“准备长期做这行？”

艺人助理不是不可替代的技术性岗位，内容杂乱又不稳定，和席淮途家中各个工种截然相反。但宋郃谦知道他不带有任何主观的看法，只是单纯地抛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暂时还不清楚，只是想了解一下影视行业，如果适合我，或许可以深耕，积累人脉资源成为经纪人。”宋郃谦说出自己的打算。

“嗯，不错。”席淮途没有否认他的想法，又问：“没有想过成为演员吗？”

宋郃谦讶异地看着他，摆摆手，“我不行的。”

先不说没有任何相关的专业知识和技巧，宋郃谦只是想想万众瞩目之下沉浸在剧本里表演出抽象剧本里的具体角色，就觉得困难无比。

“我应该不适合成为演员吧。”

“许多故事的开端往往起源于勇敢的第一步。”席淮途的声音毫无阻拦地传递过来，羽毛般滑过耳道。“艺人助理也是不错的选择，注意身体。”

宋郃谦应好，越发觉得今日的席淮途相较于前两次见面不太一样。

具体区别，宋郃谦还没能细分出来。

卓越的家庭自然能培养出优秀的下一代，这点在席家同样适用。

席淮途总是这样，对人有礼有度，实质上一视同仁地淡漠，保持合适的边界距离。让人无法从外部窥探喜恶，更别说妄想从这里得到分毫偏爱。

不过现在也算见到了席淮途的另一面——陆佑临。能让席淮途刻意针对，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异类。

“和陆先生的见面，有影响到您吗？”

进门之后，宋郃谦就想找机会问这个问题，表面看来，确实同昨天电话里所讲，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具体如何就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

“陆佑临该求的，从来都不是我。”

席淮途直视着宋郃谦，目光如灼，一切不堪与掩盖仿佛无处躲藏。宋郃谦在这瞬间仿佛无处遁形，眼神游走，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这是个危险的话题，暗自希望这个问题戛然而止。

幸好席淮途也没有多说的意愿，宋郃谦也跟着松口气。

“我吃好了。我来收拾饭桌。”宋郃谦一直观察着席淮途，直到饭桌上的饭菜没有变化时才说出这句话。其实他早已经吃不下，刻意放慢动作等着席淮途。

这具身体的胃口比他原来的要小得多。

“不必，会有人过来收拾。”

听他这么说，宋郃谦便没有动作，要欠条的话题已经起了两遍，宋郃谦有些窘迫，开始纠结现在要不要问第三遍。

好在这次没等他开口讨要，席淮途便开口：“欠条在二楼书房。”

宋郃谦恨不得自己冲进去翻找，安心拿到离去作罢，却还是矜持地跟着席淮途去书房。

席淮途的书房是很私密的空间，即便是共住一个屋檐下，如果席淮途不在家，宋郃谦也会很自觉避开这里。

毕竟难免涉及到工作和席家相关，保密还是需要的。

相比于卧室、客厅等，书房是和记忆里相差最大的一间房子。当然也可能是自己进来的次数不多，本身对书房记忆不算熟悉。

多添置许多物件，还单独辟出了茶歇区。宋郃谦猜测席淮途在书房的时间变多，另外多了许多书籍。

席淮途往书桌走，宋郃谦偷偷打量了一下书架上的书名，随手可拿的位置摆满的净是一些志怪论神的鼻祖大作、古代传承的玄学道法、宗教学派的精华编制……

从这些书名来看，可以隐隐猜出书房主人的读书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