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张灵符上浮现几行小字。
——指鹿为马。可指定一人冠以任意他人的代号,“贪嗔痴”、“孟婆”身份也会互换,仅在投匦时有效。
另类的“替死鬼”灵符!心砰砰乱跳起来,易辛连呼吸都不敢了,跑向那张灵符。
有救了有救了!倘若白方里面有贪嗔痴,可在擂台上先杀死壬,再于投匦中选定甲,用“指鹿为马”指定被杀的甲是白方中的贪嗔痴!
如此一来,他们之中谁都不会死了!
易辛将要碰到“指鹿为马”灵符时,倏地,灵符掠过她,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远了。
脑中那根弦已绷到极致,易辛下意识地跟着灵符跑,可刚一转身,灵符已夹在了甲指尖。
她顿时目眦欲裂:“……还给我!”
“先到先得,方才你可没拿住。一定是个好东西吧,看你跑成那样。”甲嘴角噙了抹笑,细看灵符,而后眉梢高高一挑,“嗨呀,世上最蠢的事情之一,就是替他人做嫁衣!”
甲还在说话的功夫,易辛已经冲了过去,可对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祁不为等人刚在戏台下等来了风疏和她的消息。
投匦结束后,风疏会和被投者一同暴毙。判官堂虽给人定罪,但总会让其参与投匦。
祁家姐弟说不出什么话,花信早已失魂落魄,还是风疏镇定自若地安排了所有事,直到甲从灰坑出来。
灵符在手,甲撇撇嘴,显得有些不乐意:“我真的很想暗中藏一手,但待会儿那孟婆出来了也一定会告诉你们。”
祁不为眉峰下压:“她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说罢,他和其余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灵符上,空气忽然死寂。
甲嘴角缓缓绽开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你们投壬,我就说那个不是壬,是辛。最后死的就是孟婆,贪嗔痴不会死绝。”
“她能耐多大,我已经领教过了。两个孟婆都杀不了雾月,一个更没戏。而贪嗔痴至少留了一个,三毒俱死,雾月才无法聚形,你们败得彻底!”
祁不为几乎想用目光钉死对方:“……找灵符的本事,你们倒是真在行。一个废止符,一个指鹿为马。”
甲却摇摇头:“非也非也,是你们更会找灵符。这张符,是我从辛手里抢过来的,此时此刻,她应该在灰坑里哭得捶胸顿足吧。”
祁不为脸色阴沉得可怕,上前一步,抬掌时已灌满灵力,朝甲汹涌而去。
顷刻间,灵力销声匿迹,甲巍然不动:“擂台之下,不可动手。否则你们两个孟婆都要死在眼前了。”
纵然造化楼不得动武,可祁不为掌心瞬间又窜起阵阵灵力,就像他心口无法熄灭的怒焰。
“不投匦,那张灵符就用不了了。”
忽然听见风疏的声音,甲眉头皱了起来,只见她缓缓抬起手,流光凝聚,在两指之间化成了一张灵符。
——造化符。一旦使用,结束所有投匦。武力禁制解除,一刻钟后,造化楼游戏终止。谁生谁死,全凭造化。
白方的目的是除掉贪嗔痴,最坏的情况分两种,一是五轮投匦内杀不完所有贪嗔痴,二是黑方要杀孟婆。
一入造化楼,风疏便竭力寻求一张可以兜底的灵符,避免以上任何一种情况。
造化符有利有弊,他们能放开手脚杀贪嗔痴,黑方也能杀孟婆,所以结局如何,全凭造化,总归好过坐以待毙。
甲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先前的布局多好,他们要杀贪嗔痴,就要死一个孟婆。
这番抉择如何下得了手?一想到他们的痛苦纠结折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真是太快人心!
一群蜉蝣,非要撼树。整个三界都奈何不了雾月!
连当初背负那么多期望的琼火都死在了前头,如今为何还聚集几个凡人神仙跟这儿上蹿下跳,闲的发慌!
“乙负有造化符,停止一切投匦。众人可尽情诉诸武力,一刻钟后,游戏全部结束,胜利的生者即可离开造化楼。”
造化楼话音落下,甲也很快转过脑子,点了点头:“行。那死的就不止一个孟——”
声音戛然而止,背后传来一道微妙的破空声,仿佛什么东西裹挟着强悍速度撕裂了空气。
响动在短短几息之内便到了身后,千钧一发之际,甲猛地侧身避开,但夹着“指鹿为马”的那只手却暴露在轨迹上。
余光里,一只透明的箭转瞬即至,穿透掌心,随即撕下了整片手掌。
触到手掌的刹那,手掌涌起道道魔气,也将那透明的长箭激出了金白之色。
薄薄的一纸灵符率先消散,再是魔气包裹的手掌。
这一箭来得猝不及防,余人皆闻风而动,甲也循着望了过去。
易辛站在灰坑门前,还维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面具下双目灼灼,紧接着又将弦拉满,射出了穿云破石的第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