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还要说话,易辛却截住了,再开口的声音仿佛有些破釜沉舟:“我能自证身份。”
众人目光落在她面具上,甲的声音隐有微妙:“你?也进判官堂?”
易辛不答反问:“我想问诸位,你们以为,此时此刻,贪嗔痴会和我们之中的谁结成一对有情人么?”
“什么?”甲尾音高高扬起,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
丁似也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贪嗔痴是雾月的化身,神祇见过雾月,但我想……是不会爱上对方的,而凡人连雾月的面都没见过,只有清风山庄那匆匆一面,暂且不说白方对雾月无情,我想……雾月也不爱任何人。一对有情人……应该没可能。”
“有情人”三个字和“雾月”连起来似乎烫嘴,丁一面说一面觉得荒唐诡异。
易辛又扫过余人,他们要么回答不是,要么摇头表意。最后她道:“如此,大家都认可贪嗔痴没有情爱。”
易辛没把话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灵符,缓缓浮现一缕小字。
月老红线:天下有情人,红线来相牵。
当时她没要这张灵符,后来却转过弯来,这并非一张谈情说爱的灵符,而是帮她辨别身份的!临走时,她把“替死鬼”和“月老红线”一齐带走了。
带着一张面具,可肆意伪装成任何人,但灵符却无视这些阻碍。
祁不为像是被击中了似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具辛,但见她将红线绑在无名指上,红线无风自动,悠悠扬扬地游走,但并未延伸出几寸,很快勾住了身旁之人的无名指。
红线缠绕在手指上,自行穿出了一个漂亮的结,那阵触感奇异柔软,仿佛羽毛拂过心底,旋即让心剧烈跳动起来。
祁不为抬起手,从红绳看向身旁,面具阻拦,彼此看不清神情,但又能凭空想象对方的面容。
易辛惊喜有之,亦不乏错愕。禁言室内,按面具刻字排序,两人位置邻近,原来他们一直靠得很近。
文书不会造假,灵符也不会。
瞬间,所有人心知肚明他们究竟是谁。
易辛扣住祁不为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这样,你们可信我不是贪嗔痴了?”
话音刚落,身旁响起笃定的声音:“我信。”
易辛转头,看了看祁不为。
两人只握了一会儿,等易辛再开口时便互相松开了,她道:“我认为有必要验戊。有两种可能,戊不是贪嗔痴,但之间有什么误会,让其认定我是贪嗔痴;戊是贪嗔痴,得到了进判官堂全身而退的方法。”
丁附和道:“你说得不错,我会去验证的。”
甲从方才开始便默不作声,这时说道:“既然如此,大家便散开吧。”
众人很快离去,祁不为和易辛暂留原地,前者略微拦了一下丁。
丁不解地望着祁不为,后听他说道:“我建议,不问戊是不是贪嗔痴……”
易辛和丁都错愕地睁大了眼。
……
戏台下只剩祁不为和易辛。
两人身量等高,装束相同,连声音都辨不出男女,面面相觑时,透出莫名的搞笑,但最后他们还是张开双臂,拥抱了彼此。
祁不为按住易辛后颈,声音很低:“你真厉害。”
两人很快分开,易辛说道:“时间紧迫,他们都走了,听不见我们说话。我们的身份算是暴露了,最坏的情况是贪嗔痴知晓我是孟婆,我需要找更多保命的灵符。我用神力净化了灰坑,但灵符一张张翻过去十分费力,而且找到好用灵符的希望太渺茫。天地玄黄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去么?”
祁不为认真同她解释了一遍,他去了两轮,都是需要身手的,也许有纯靠谋算的地方,但可能比较少。本来每个关卡都伴随着危险,若是遇上靠身手的房间,对易辛而言危险直接翻倍。
“你便呆在灰坑,我去闯关。若是得了有用灵符,便给你。”祁不为说道。
易辛只能点头,又低声问:“你觉得谁是花信?”
祁不为思虑稍许,答道:“丁吧?我们六人之中,应该就她手上干干净净。至于阿姐,当初在甘华门,她把掌门的子女拉进封印地,乌衣村之后又捅了钱备一剑,她进判官堂,应该也有危险。”
易辛脸色有些不好:“你会这样想,我也会,说明猜到这些并不难,如果戊是贪嗔痴,这回很可能去验丁……”
“但他们几乎无法在投匦上获胜。”
“擂台呢?”
“甲占据了擂台,判官堂验过了,此人不是贪嗔痴……”说到此处,祁不为顿了顿,和易辛异口同声道。
“我去擂台。”
“你去占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