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逡巡过去,除了乙、丙、辛之外,所有人都在场:“他们三人还没出来?”
甲说道:“约莫还在闯关,或者在灰坑里。”
祁不为:“可有人去过判官堂?”
话落,甲也环顾众人,直至丁示意。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在后者身上。
丁说道:“判官会给一纸文书,上面是问题的答案。”
随即那纸文书展示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甲不是贪嗔痴。
这是众人之中第一位明确身份的。
甲没什么反应,向丁微微道谢:“谢谢你为我证了清白,这让我接下来的话有信服力。”
说着,甲转向祁不为:“擂台上,我验明了庚的身份,属于白方。”
丁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找出了两位白方人士。可喜可贺。”
甲得了清白身份,自行成了话事人:“各位方便说说,自己都去了哪么?可以按顺序来,我去了擂台,离开擂台后,便去了五湖灰坑,那里真是……”
似乎“意犹未尽”,甲扇了扇风,苦笑几声。
丁跟着附和:“我先去了判官堂,随后也去了灰坑。方才出来。”
戊和己的行动路线一致,全在灰坑。
壬言简意赅:“天字号。输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无惊讶,甲立马追问:“输了没有性命之危?”
壬:“天字号是机关和解谜,破解不了会有性命之危,途中如果要退出,也要经历难度降低后的机关解谜,如果失败,还是会困在屋子里,被那里的妖物吃掉。”
祁不为附和道:“我去了黄字号,那里赢和退出也要闯关。看来天地玄黄四间房,都是进退维谷的地方,不仅需要修为,还需要头脑。”
众人消化了一会儿,也对要不要去天地玄黄有了自己的判断。
甲声音显得有些凝重:“乙也去了天字号,还没出来……丙和辛,也不知在何处。”
听到“辛”字,祁不为情不自禁拧了拧眉,旋即又听去了判官堂的丁道:“我看见辛去灰坑了,也许还没离开。”
不管辛是哪方,倘若在灰坑,便没有性命之虞,听到这个消息,祁不为莫名还是觉得松了口气。
丁继续道:“还有丙,也去过灰坑。”
甲由衷感叹道:“他们真厉害,那里要淘个东西出来,堪比大海捞针。”
去过灰坑的人无一不连连叹是。
紧张的气氛都因灰坑稍有缓解,造化楼便送来了时辰已到的提醒,众人精神俱是一紧。
祁不为迅速道:“既然没有发现贪嗔痴,那第一轮的投匦还是依先前所说,所有人弃投。”
大家各自应和,陆陆续续去了禁言堂。一入禁言堂,他们便无法再发声。禁言堂内有张长桌,共摆了九把刻字的椅子,众人循着名号落座。
而方才空着的三张桌子,也在下一瞬有了人影。
大家全须全尾,没有任何尸体。
一晃眼,易辛便坐在了椅子上,身上没有小山包的味道,衣服和手都干干净净。
只要离开一处地方,众人着装便会恢复原样。
投匦来得措不及防,室内弥漫着惊弓之鸟的氛围,把易辛心头那点发现灰坑寻宝之法的激动悉数都压了下去。
凌空响起造化楼的声音:“诸位,现在开始投匦,请在心中作出自己的选择。”
那头话音方歇,众人脑中又响起询问之声。
——请问是否投匦。
易辛谨记先前约定好的弃投,在心中答道:“不投。”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隔着面具,看不清各自神情,仿佛一场静默而诡异的仪式。一问一答间,断人生死。
即便按约定作答后,易辛也不由得心率紊乱,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随后,造化楼说道:“所有人选择弃投。”
此话一出,易辛心都稳稳落了下来,谁知又响起第二道声音。
“——只一人除外。丙投了在座中的一个。”
寂静无声中,每个人心都仿佛爆裂开来,面具桎梏了他们的错愕、怒火、咆哮,衣服将他们死死钉在座位上,看不见的铡刀悬在头顶,不知哪把会落下来,会要了谁的命。
认为丙是贪嗔痴,要把丙杀掉,这些都是第一轮投匦之后的后话,如今是丙在杀他们。
易辛手脚禁不住发软,方才吃进肚腹里的包子好似不是包子,是塞进去的、恶臭熏天的垃圾,此时此刻已经反胃至咽喉。
她好像吐了,好像把整个胃都吐了出来——但其实她根本没吐,明面上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里,和所有人一样。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恐惧,造化楼终于大发慈悲,把某一把铡刀落了下来。
“丙投了丙。”
“该轮投匦结束后,丙自会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