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正枕在风疏肩上,抱着她一条胳膊睡得香甜;他那阿姐祁有为,直接枕了风疏大腿,睡得东倒西歪。
祁不为眉梢一挑,看来几人处得不错。
祁不为:“我喊侍女过来,把她们两个扶上塌。”
风疏:“把易辛带回去吧,这里我自会处理。”
祁不为没有意见,把人抱回院子。
夜色已深,易辛躺在榻上,酒意把面颊染成酡红。烛火摇曳,将祁不为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他坐在榻边,用浸湿的巾帕替她擦脸擦手,最后抬掌覆住她半边面颊,轻缓摩挲,眼里一点星光,柔和明亮。
易辛慢慢睁眼,反复眨了几下,烛光晕成数道圆点,祁不为的轮廓隐约朦胧,她抬手虚虚探了一下。
祁不为俯身,让她摸到了自己。
易辛轻轻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祁不为便继续低头,直至咫尺之距时,她微微张嘴,含住他的下唇。
气息交融,酒意似乎把祁不为也染醉了,沉溺于柔软的亲吻中。
吻毕,易辛小声道:“去泡天池吧……”
祁不为的吐息落在她唇角:“为何?”
“醒酒……我看不清你……”
闻言,祁不为轻轻吻在她眼皮上:“冷了可别怪我。”
“好冷——!”
易辛在天池里像只鹌鹑般瑟瑟发抖,祁不为就像冬日里的炭盆,暖意融融,引得她不停往他怀里钻。
祁不为勾起唇角,抬手紧紧抱住易辛,笑道:“不能怪我,是你说来的。”
易辛脑子确实清醒了很多,但说话也很哆嗦:“怪我……色令智昏……偏要看你……这张脸……”
祁不为心里美滋滋的:“多泡天池,于身体有益,若有一天你习惯了,便不会这般冷了。”
“谁晓得……那一天……何时到来!”易辛冷得拔高尾音,顺便抬手解了祁不为衣襟,用水鬼般冰冷的手去汲取温暖,同时上下其手来慰藉一下内心。
“嘶——”祁不为倒抽一口气,不忿似的低头咬住易辛耳垂,“这么肆无忌惮?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小别胜新欢么?万一我兽性大发……”
易辛截住他的话头:“你不会的。”
祁不为松开易辛耳垂,掰住她肩膀让人后退些许,目光定在她历来显得温良无辜的脸上:“所以你是故意的?”
泡天池初显成效,易辛不仅灵台清明许多,连视野也是。眼前的祁不为眉头微拧,眼里似乎忍着什么,下颔绷紧。月色为他镀了层清亮的光,从挺拔的鼻梁一路蜿蜒至锁骨,再没入水里,隐起了易辛掌心下的纹理轮廓。
“这一个多月,你有没有受伤?”易辛问道。
“已经好了,”祁不为反问,“你呢?”
易辛摇头:“没有受伤。她们都很照顾我,地府众神也十分在意我们的安危。”
两人安静对望片刻,不约而同亲吻起来。
某一刻,祁不为眉头忽然深深拧起来,收拢手臂,几乎要把易辛嵌进血肉里。
唇齿交缠间,祁不为说道:“……不许说手酸。”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夜色终于落幕,天池里薄雾袅袅,挡住了坐在岸边的两道人影。
两人目光远眺,越过重山,看见金乌慢慢从最高的山头里显露出来。
金光比红日先冒头,破开青蓝天际,从山的那边拉起万丈光芒,再斜斜投入山谷与平原。
祁不为侧身环住易辛腰际,慵懒地趴在她肩上,笑了笑:“好多年没看过日出了。”
“在天池看日出,还是第一回。”易辛跟着笑了笑。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常来!”
“好。”
两人一面欣赏日出,一面扯闲话,当太阳攀升到一定高度时,日光直直射入眼中。易辛立即眯眼低头,祁不为也抬手遮住她,不满道:“这金乌还照人眼睛,真是。我们挪个地方——”
易辛正准备动身,却听祁不为戛然而止,只见他神色微凝。她顺势望去,指缝间,那轮金乌竟似朝他们俯冲而来!
祁不为一把拉起易辛,连连退至一旁,避开强烈日光,再施法细看时,那并非真是太阳,而是一道火光。
随着火光掠近,两人皆看清了,那是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鸟。
火鸟载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易张稚一马当先,火鸟飞过头顶时,他甚至没往天池那里看一眼。
反而是后头那道黑影,嘴角噙了抹笑,足足和祁不为对视到看不见为止。
“易张稚没死?!”易辛震惊道,“……后面那人是谁?”
祁不为凝重道:“雾月。”
他没见过雾月,但那十分短暂的会面里,他感到体内十分激荡,仿佛血珠在回应主人似的。
听到那个名字,易辛面上都失了几分血色。
只见火鸟朝山庄笔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