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祁有为目睹“祁不为屠村”后离开乌衣村时,也没捎上易辛。
如今再见,祁有为疑惑道:“风疏大人?你为何在此地?”
“乌衣村一事蹊跷,以防意外,我一直暗中跟着你,”风疏解释道,“勿怪。”
祁有为明白,这其实是变相的保护,但神仙不得干涉凡尘之事,她并不觉得自己能让风疏相帮。上回度阴山,是涉及到地府安危。
风疏读懂了她的疑惑,说道:“你弟弟体内有魔珠。若你有个好歹,他失控堕魔,会变得十分棘手。”
祁有为震惊了,她从不知祁不为体内有这种东西,神色瞬间凝重:“他体内为何有魔珠?要如何取出来?可会危及性命?”
风疏看向屹立在夜色中的高山:“只有镇在这座山里的魔物才可取出。其中牵涉颇多,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要处理,我们就回山庄,路上告诉你。”
祁有为听完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战后,刚好落地山庄。
风疏隐去易辛祁不为重生之事,至于易辛为何拥有孟婆神力,她只道天机不可言,祁有为也并不多问。
回到山庄后,除了受到大家的热切思念,她还知道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
——前不久,祁不为和易辛成婚了!
这个弟弟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但凡有一丝可能,他绝对不会不等她这个姐姐见证亲事。要么祁不为病危,要么易辛病危,否则根本不至于这么急匆匆。但听庄里人说,两人康健得很。随即又听他人提一嘴,说什么易辛成婚前就呆在院子里,根本见不到人。
祁有为十分机敏,很快回过味来,觉得这里猫腻太多,很大可能是她弟弟逼人成亲,想在她回来之前把婚事弄完。
清晨,易辛和祁不为坐在桌边享用早膳。前者正沉浸在自己终于摆脱“苦手”,能自由自在进食的兴奋中,后者正给易辛殷勤布菜,一碗小米粥刚刚端起,劲风突袭,粥翻碗裂,衣领被人一把攥住,几乎拎小鸡仔一样给揪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阿姐就站在祁不为面前,气势汹汹!
“你逼易辛跟你成亲?!”
一顿早饭人仰马翻,祁不为杀意骤起,以为易张稚又来了,正打算报仇,一见是自己姐姐,再听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得十分温顺:“呃……啊我错了……而且最后亲事没成呐。”
易辛见到祁有为好端端站在眼前,喜出望外,又反应过来劝架:“庄主——”
谁料祁有为手一抬,是个“不必多说”的姿态,她温和却不失严厉地望易辛一眼:“不用帮他说话。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只要你不愿成亲,他都不能强迫你。不要惯着他,否则日后他变本加厉欺负你该如何?”
“再者,他修行十多年,你是一介普通人,根本打不过他,他就更不能‘恃强凌弱’。合庄上下尊称他一声‘公子’,也不是让他以权压人的。”
祁有为姿态十分强硬,易辛便不再出头,最后祁不为被罚去跪祠堂。
得知易张稚已死,白无常从地府来了山庄。
众人坐在厅堂里,商讨着相关事宜。
“他把雾月放出来,是为了复活师父?”易辛疑道。
风疏:“他师父怎么了?”
祁有为解释道:“他曾说自己师父是隐士高人,然后去世了。”
风疏颔首:“雾月力量强大,应该有办法复活一个已死之人。”
易辛思忖半晌,问道:“白大人,琼火有徒弟吗?之前祁不为在人鬼道见过易张稚的幻境。他师父因为除不掉一个妖物,也死了。”
白无常摇头:“琼火从未收徒。何况神仙一旦羽化,是没有复活之说的。”
易辛:“可他应该和琼火有什么联系吧?乌衣村之事受他指使,当时村民便在夜间祭拜琼火。他们还说乌衣村和琼火有机缘,这些或许是谎话,但他们口中琼火的传闻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易张稚已死,他和他师父、琼火等人的联系也无法探究。
众人猜来猜去,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
不论是漫长的因果还是岁月长河中,易张稚似乎只是一个插曲,他的死亡,对除掉雾月之事没有丝毫影响。
而随着时辰流逝,众人也该着手正事。
易辛需要和花信学习掌控孟婆神力。
祁不为也要跟白无常走。
商讨完相应事宜后,易辛悄悄瞥眼去看祁有为,只见她面色如常。
易辛又一次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这是全新的一世。
虽然很多事情还是重复了之前的轨迹,但还有些事,发生了方向上的偏移。
祁有为对易张稚无情,这是易辛和祁不为始料未及的。但发现易张稚是幕后凶手后,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易张稚为何自戕?复活师父无望?被心爱之人揭穿?得不到祁有为的心?
谁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