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大战后,天界损失众多武神兵将,元气大伤。”
闻言,易辛忽然想起匀丘曾言天界不会打架,甚至不如地府那帮人。也许并非如此,只是大战过后,擅武的神明陨落了。
“形势所逼,最后天帝决心和地府众神之首酆都大帝联手对抗雾月。只是雾月于三界存在越久,越会吸纳天地暗念,从而越强。那时天界与地府两位神祇已不是雾月对手,最后铩羽而归。”
“三界奈雾月不得,于是天地混沌,妖邪横行,民不聊生。”
虽只是三言两语,但当初那晦暗可怖的情形几乎难以想象。
“天界一边追击雾月,一边去人间除妖。地府也乱成一团,恶鬼跑去阳间肆虐,连文官也派去地上拘鬼。阴阳两界失衡,时常有凡人误入地府。”
说到此处,白无常停下喝了口茶。祁不为适时接上他的话:“琼火就在此时应运而生了?”
白无常颔首:“天界地府众神,皆为凡人飞升所化,但琼火乃天地孕育而出,天生神祇。琼火诞生之际,下过一场暴雨。那场雨百年罕见,人间帝王连夜召集大臣,商讨洪涝赈灾一事,而天界和地府也做好相应准备。”
“但暴雨过后,天地一片清明,旱灾之地得以缓解,洪涝之地却无雨水积聚。同时,那些作乱的妖邪也消失了大半,最后留下的只有妖力强悍者。”
那些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仿如昨日。白无常至今记得,当时众神只觉天地之间骤生一股祥瑞之气,天神们站在云端,而地府众阴神则去了最高的山,齐齐望向东方。
暴雨如注中,东方魔气最甚,那是雾月所在之地,可紧接着,那里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火焰。
雾月的怒吼响彻三界。
诸神穷尽目力,看见火光中两道身影缠斗,打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们都惊呆了,除去天帝和酆都大帝联手那回,已久久不见这种酣战场面。
同时所有人都能感知,那道见所未见的身影,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已经越过了天地两位掌权者。
二者身姿强悍,斗了三日三夜,最终以雾月逃遁而告终。
彼时天色熹微,金乌从东方起飞,一道火光倏忽而至,展露在天界地府众神的眼中。
——火焰尽敛,徐徐钻入眉心。众神才惊觉,那人身形矮小,约莫五六岁,手中还提着一把长剑。
与雾月的酣战中,长剑已显示出非凡之力。彼时但见稚童手腕翻转,长剑化作一柄折扇。
唰的一声,折扇合拢。稚童举起折扇,在原地蹦了蹦,一面挥舞一面打招呼,好像因为人太矮了,怕眼前众神看不见似的。
“我叫琼火。”
琼火笑起来,眉眼弯弯,灵动活泼。
大人看见可爱的孩子,心里总是欢喜的,何况还是击退了雾月的天赐之子。
琼火生来便知,自己要战胜雾月,要消灭这头魔物。
从此,琼火便开始了和死敌的争斗,但凡雾月冒头,琼火便有感知,旋即瞬身而至。
只是,琼火能暂时压制雾月的势头,却迟迟无法将其杀死。
不死不休的战斗,循环往复,但任何一方都没死。
久而久之,三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也逐渐恢复秩序。
易辛听完这番叙述,知晓后头事情必然有变,遂问道:“琼火发现自己杀不死雾月,所以选择了封印对方?”
当初乌衣村的姜大尧是这般说的。
谁料白无常摇头:“并不全是如此。”
想起白无常曾提过的一句话,祁不为猜测道:“是因为琼火知道自己要死了?”
话音刚落,易辛目光惊诧地在白无常和祁不为之间打转。
“嗯。”
白无常很轻地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神情忽而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
“三界渐定后,我因缘与琼火结识,我们一见如故。彼时人间已修生养息了足够时日,由衰及盛,空前繁荣。琼火既有承担神职的成熟,也有向往人间的玩性稚气……”
也许长久的战事和重复的繁忙让白无常心生厌倦,总之他开始时常躲懒,经常随琼火前往凡间。遇上妖物,琼火顺手除掉。遇上恶鬼,则是白无常的事。
说到此处,白无常目光落在祁不为身上:“经历过人间大乱后,仙门也初显规模。我们游历路上,认识了一名修士——祁迹。”
易辛和祁不为俱是一惊,祁迹开创了清风山庄,是这一派的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