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那对老夫妇是谁?是庄主祁有为的亲生父母!庄主偶然觅得亲生父母,本该是天大喜事,那祁不为却妖性大发,杀了他们!”
若桃一声高过一声的控诉,就像平地惊雷,把众人炸得心神剧震。
易辛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倏忽断裂,发出一道可悲的哀鸣。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爬起,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力气,将人群拨开,直冲到若桃面前。
“——不可能!”
若桃眉梢一挑:“有什么不可能!就是出了这桩事,两个形影不离的人才分道扬镳!你看祁不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搁在平日,庄主早出面了,现在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此话一出,俩姐弟如此亲厚却忽然分开,似乎也变得“有理可据”了。
众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那日争辩过后,易辛开始变得失魂落魄。她不信祁不为会那样做。
但一夕之间,这两桩事在仙门之中传了个遍,甚至无需添油加醋,只要“如实”叙述,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引起震荡。
与此同时,祁有为下落不明。
如意镇上,他昏迷那日,仙门本欲将其收押,他却忽然消失于大庭广众之下。
人们纷纷猜测他去了哪里,他的失踪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只唯有一点可以确认,仙门对祁不为的排斥愈演愈烈,甚至传出各派出人出力要把他捉拿归案之事。
某个寻常的日子里,当易辛随意眺望远山时,发觉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可抬头看清风山这片天空,黎明前的晦暗依旧漂浮在头顶上,渐有浓郁之势。
不肖易辛察觉异常,山庄修道的弟子已发现围绕山庄的是妖气。
可此地是清风山,修道重地,何来妖气之说。
山庄妖气盘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人心惶惶。
易辛神情凝重,收回望天的视线,低头思忖片刻,放下手中衣物,走向祁不为的院落。
方入院中,眼前闪过一道凛冽白光,易辛后知后觉那是剑刃反射出的寒光,随之响起一道惨叫。
若桃被断裂的不思量钉在墙上,剑柄几乎贴着她胸口,仿佛剑的主人多么厌恶她一般。
随着惨叫的戛然而止,若桃眼中的光也熄灭黯淡。血顺着墙壁流下,亦从前胸破开的伤口里涌出,滴答滴答,在雪地上烙印出滚烫的温度,腥气驱走了绿萼梅的幽香,钻入易辛鼻尖。
易辛顿时心惊肉跳,僵硬而缓慢地偏过头。祁不为面色阴鸷,一手捂住额头,一手还保持着剑身脱手的姿势。
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两人再见面是这般场景,喉中仿佛堵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手脚不自觉地颤抖。
这时,身后猛传来一声尖叫,吓得易辛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院中出现一名侍女,猝不及防见到这种场面,失声尖叫。
祁不为转动眼珠,朝她们一瞥,那细微的姿态犹如误入林中见到的猛兽,目光森冷,危险扑面而来。
另外二人皆心头一滞,侍女蓦地捂住嘴巴。
气氛僵持不过一瞬,祁不为倏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屠妖塔。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稳住发颤的身形。
“公子……杀人了……他杀人了!”侍女战战兢兢。
侍女的尖叫声似乎引来了不少不明所以的人,随之又响起一道道尖叫。
“公子真入魔了……他居然杀了山庄里的人!”
易辛似乎没有回过神来,心口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痛,视线既尖锐又模糊,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与慌乱,像潮水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软绵无力的手,费劲地拨开人群,还没跨出院子,大地忽地震颤。
震颤持续中,好一会儿人们才发现缘故。
“你们看!屠妖塔!它……它被打开了?!”
易辛灵台瞬间清明,和众人齐齐望向屠妖塔。
屠妖塔周身流转的华光消失不见,数不清的妖邪从塔中逃逸而出。
“……公子打开了屠妖塔?!”
“肯定是他,他在如意镇受伤了,现在要补充妖力,可他怎能把已经镇压上百年的屠妖塔打开,置我们于不顾!”
“……快逃啊……塔里不仅有囚禁的幽魂,还有好多大妖怪,清风山要完了!”
易辛望着瞬间遍及天幕的幽魂,颤栗感从心头升起,她和反应过来的人群一起奔命。
山庄里已有弟子出动,降伏妖邪,可这些被关在塔里的都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山庄一时有如地狱,局势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