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每个人都很忙,企业忙着收尾做年终总结,归家的人数着日子往回赶,温真到的第二天就去了实验室,德隆里克没有春节,但他们知道大洋彼岸来的温真错过了一个重要的节日,所以周末一群人邀约着一起出去吃饭,一场丰富多彩的活动因为温真脚受伤还没好只能暂搁,所以除夕夜的晚餐就算是正式欢迎温真的到来。
另一边的苏临,因为袁助常驻德隆里克,褚尚衡的任务一下多了起来,两个人这么多年的默契不是再找一个高效又经验丰富的代替者就可以完美承接的,所以褚舸将跟随他多年的费叔交给褚尚衡时,确实让褚尚衡身上的担子一下轻了不少。
当初褚舸和孔柳殷离婚的时候,双方还算是体面,毕竟褚尚衡他老子是真真切切受了孔柏将恩惠的,但褚尚衡的身边从来只有褚舸一个人,所以后面锋科与孔氏集团有利益上的纠纷时,褚尚衡比寻常对手做得还要决绝。
孔柏将给了褚舸起步的机会,但在女儿死后又断了褚舸的活路,甚至将人逼到了绝境,褚尚衡一手建立的锋科沾不到一点孔家的光,但他是孔柳殷生的,他爸床头柜摆的那张合影时刻提醒着他爸,也提醒着他自己。
孔柏将的那些试探都因为孔柳殷给予了褚尚衡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而让他视而不见,但褚尚衡毕竟不是褚舸,孔柳殷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太轻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消失不见了。
费叔是孔柳殷的人,不知道是孔柳殷害怕褚舸孤立无援,还是费叔自己在褚舸身上压码,褚舸在孔柏将赶尽杀绝的时候是因为费叔才能苟延残喘。
褚尚衡不愿意跟孔家的人有牵连,即使费叔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褚舸这边的人,但他从未想过,可褚舸没打招呼就把费叔送来,他也心照不宣地收下了。
德隆里克有孔家的业务,费叔跟在褚尚衡身边自然也传递了这一信息。
褚尚衡从前不明白为什么褚舸会害怕孔柏将,总是不赶尽杀绝,总是留有一丝机会让别人来反击,可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不是褚舸为了上位攥紧的砝码,也不是孔家想要属于自己的血脉。
小时候因为父亲的严厉,周围的流言四起,褚尚衡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孔柏将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知道一个生命的诞生也有可能是因为爱。那个跟孔柳殷相似的人让褚舸始终心软,始终处于下位,孔柳殷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才将费叔带到了褚舸面前。
孔柏将没见过小时候的褚尚衡,所以两个人的第一次相见也让孔柏将有些愣神,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女儿仿佛一瞬间从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前窜了出来,他知道褚尚衡不待见自己,但德隆里克对于锋科来说不算熟悉,褚尚衡终归是个商人。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寒暄,费叔将文件一一指引,两个人便高效地完成了资源对换,孔柏将在褚尚衡手里能用德隆里克来换苏临的资源,是赚。
有了费叔在苏临坐阵,褚尚衡有更多时间去视察德隆里克的产业,可苏临到德隆里克的距离并不短,来回三十多个小时,褚尚衡去一趟待不到三个小时又往回赶,一半的时间都在天上。哪怕一天有25个小时也不够用,褚尚衡再次注意到窗外时已经是初春了,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这一次他在德隆里克留了一晚,因为温真在严寒受伤的脚终于恢复好了,袁助以合作伙伴的名义邀请克缇实验室一起参加公益活动,正好赶上初春的晴朗天,结束后他们就去爬山了。
孔家和褚舸的关系都是大家闭口不谈的,后来因为锋科逐渐壮大,褚尚衡又极少与孔家来往,所以知道孔家和褚尚衡有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温真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包,与实验室的同事相互帮助着走向山顶,因为升温较快,所以一件薄外套也让她出了些汗,她拿出包里的水,又揩去脑门上的汗。
山顶上一览无余,团队里几乎都是德隆里克的本地人,除了温真,还有一位来自爱尔兰,现在他不知道又在分享什么趣事,逗得温真仰头大笑。他们在山顶坐下来休息,温真难得再次自如起来,她好奇地举着相机到处拍,拍飞翔中的小鸟,拍远处的群山,和身边的人笑容。
没擦干净的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闪耀,褚尚衡看得有些失神,他一直以为自己曾经触碰过真实的温真,结果那些微笑,祝福都不是真的,但愤怒是,乞求也是。
袁助发来的消息他每天都会看,向远东的手伸不到这么长,可褚尚衡心里的石头却越来越重。他虽然紧跟着温真就来了德隆里克,但他不敢再出现在温真面前,那些经历了严寒的伤痛翻过难熬的冬天,理应得到痊愈。
相比起褚尚衡来说,没钱没资源的余胜男连温真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她战战兢兢去找了章长青,又去找了能知晓温真去向的所有人,可每个人都闭口不谈,温真瞒得很好。
她听了温真的话去找小齐才知道小齐早就出院了,追到他家里却被告知房子已经换了新租户,就连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杨钱也告诉自己小齐已经离职了,温真不让见,小齐也不知去向,余胜男在举目无亲的苏临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温真的手机号没有更换,所以余胜男幸运地收到了温真最后的来信。
珍珍:泡泡,不用找我。
电话和微信都没拉黑,可不论余胜男怎么联系,怎么道歉,温真都没有再回复过,她后来也去找过向远东,但人已经废了,找到了也顶多骂一场,什么也做不了。
不死心的她又找到杨钱,她无数次跟温真吐槽杨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可真有事了她又庆幸还好是个势利眼,余胜男拿出工资的三倍最终撬开了杨钱的嘴。
小齐当初离职时杨钱也就是随口一问,他说自己要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反应过来又告诉杨钱不确定,当时杨钱还以为真的是没确定下来,现在余胜男找上门来他才后知后觉到可能是个借口,但话没说死,他也不敢直接告诉余胜男。
得到消息的余胜男跟杨钱说了好几个谢谢,虽然杨钱后面又好几次说不确定,但余胜男当晚就踏上了去阳奇的火车。
余胜男往年回家都是买凌晨的火车,睡一觉就到了,但这次去阳奇因为赶上春运,只剩下一等座,余胜男破天荒地没有犹豫就下单了。
杨钱那边只说小齐有可能回了阳奇,余胜男却直接拎着行李就来了,出站的那一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她背包里的单人照是唯一的线索,可满大街拉人问会让人以为她疯了。
爵莱最开始还没有这么正规,小齐去得早,身份信息都是假的也没人追究,这些年不惹事,埋头苦干也没麻烦找上来,余胜男问起的时候杨钱才后知后觉。
余胜男的行李并不多,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马上就要过年了,她还要去姨妈家,可这也意味着时间并不多了,如果年后小齐再出去,那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跟消失匿迹的温真一样。
出站口的司机都在热情揽客,有人走上前询问余胜男,她也只是摆摆手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车,修车!小齐之前干过修车行,之前分店没倒闭的时候,余胜男经常开车去,小齐虽然早就没干了,但店里的几个伙计彼此都很熟悉,只是后来唯一的店铺距离太远,就没再去了。
余胜男赶忙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一个一个往下翻,可找遍了也没发现修车行的联系方式,她不死心,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看来最后一家店也没保住,灰白头像昭示着余胜男此刻的心情,她固执地继续往下翻,却发现自己留了其中一个小哥的微信,因为人长得好看,余胜男每次去都找他,一来二去还把人家微信加上了。
这位小哥入行很久了,小齐陪着去过几次,两个人很是熟络,余胜男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聊天框,自从分店倒闭后,两个人再无往来,余胜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最后,磨磨蹭蹭还是将消息发了过去。